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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节(第9251-9300行) (186/261)
月宁惊慌的抬起头来。
忽见那影子蓄积成黑压压的云,云中轰隆一声伴着凄白的闪电,猝然朝自己劈了下来。
李衍见月宁陷入梦魇,樱唇轻启不断地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白净的面上浮起细汗,濡湿了枕边的发丝,他握着月宁的肩,忍不住想把她从梦中唤醒。
幽香扑进鼻间,月宁只觉得身子晃了下,兀的睁开眼来。
头上,是李衍紧张忧虑的注视。
她拢着衣裳起身,脑中还清晰的记得那个撞了自己又给自己上药的婆子,渐渐与去茶园路上碰到的那人重合起来。
虽然时隔许久,那婆子又穿的粗陋,可她凭眼神觉得,是同一个人。
晋王早就伏法,连带势力亦被瓦解,而他手底下的婆子竟然还没受牵连,甚至在远离京城的茶园做了一段时日的工。
委实让月宁觉得骇人。
李衍给她倒了盏茶,亲手喂进嘴里。
月宁倚在他胸前,绞着发丝犹豫该如何是好,无论如何,那婆子既是晋王爪牙,依着裴淮心性,当初是断不会放过她的。
李衍环着她腰,把手扣在她手上,摩挲着那纤纤手指,问:“可是跟日间你看到的婆子有关?”
他向来聪颖,能猜到也不意外。
月宁嗯了声,却没给他解释。关于前世今生,与旁人而言,听上去或许会觉得是无稽之谈,何况,那人那事与李衍无关,若要同他细说,恐会找惹麻烦。
李衍将人往怀里抱了抱,啄在那粉嫩的肩胛骨上,声色如常道:“我或许能帮你。”
月宁低呼了声,转而被他放在榻上,一点点将不久才穿起的衣裳件件剥去,帷帐轻摇,拔步床内散出若有似无的轻叫。
时而压抑,时而破碎。
翌日,月宁托李衍找来一个可靠的画师,是从书肆请来的,当初也为自己的话本画过插页。
她尽量将细节都讲清楚,那画师也很得利,很快便将那婆子的面孔画了出来,粗粗一看,果真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
这画让谁去送都不合适,月宁将画卷了起来,裴淮留在扬州城,且不知要办的公务何时便会了结,只能趁他没走,把画亲自交到他手上。
县丞自那夜被训斥后,便牢牢记得裴淮的警告,断断不敢再往他屋里塞人。
今日清早,却被通禀,说是有个头戴帷帽的寻常妇人,要见他。
县丞起初本欲不搭理的,可远远瞥见那姑娘的身段气度,便将人唤进衙门,想着询问几句。
然姑娘开口,便叫他连连摆手。
“我劝你趁早死了心,咱们那位世子爷,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别以为他多看你一眼,就有机会攀高枝。
瞧着你约莫也是个模样顶好的姑娘,便别做这些腌臜事,省的被人耻笑。”
月宁要见他,自然不敢打着魏国公府的旗号,原想着以最简单的方式混进去,见一面赶紧把画给他,也好当面说清那婆子的身份。
可没想到,县丞一听这姑娘是楼里来的,与裴世子有过几面之缘,今日想来还他东西,便很是坚决的摆手。
不仅不让进门,言语间仿佛避如蛇蝎。
她被挡在外头,手里握着的画卷跟着险些掉在地上。
裴淮翻了半日的籍录,晌午时候累了,看见那县丞谄媚地走进来,亲自端着后厨炖的鸡汤,放在裴淮面前的条案上。
“世子爷,先歇歇眼睛,喝盏鸡汤补补身子吧。”
裴淮嗯了声,随后咳嗽着拿手掩在唇边,眉眼依旧盯着案卷。
县丞讪讪的坐在一边,想寻些话题打破这尴尬,脑子一转,忽然想起自己早时干的好事,便徐徐道来。
“现下总有些姑娘仗着美貌就生出别样心思,世子爷矜贵俊美,又风度翩翩,不知去了哪儿,叫谁见了,眼都拔不开了,就想着能攀一攀高枝,却....”
“你究竟想说什么?”裴淮抬起头,冷冷看着他。
县丞打了个寒颤,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抹了把汗后,客气恭敬的答道:“晨时衙门外来了个姑娘,说是跟世子爷在红玉馆是旧相识,我一听,简直一派胡言!
红玉馆在几年前就被查抄了,哪里会是世子爷的旧相识,我猜测约莫是世子爷出门时被她撞见,这才惹得她巴巴上门来,可真是黔驴技穷,可笑可叹。”
他装着大义凛然的正义模样,边说边愤愤不平。
裴淮愣了下,道:“你不知红玉馆是为何被查抄的么?”
县丞瞪圆眼珠,鼓了鼓,没说出话来。
裴淮扔下手里的卷录,起身瞥了眼撇去油星的鸡汤:“是我办的案,不过是由当地官员协理审查。
至于红玉馆,我还真的去过几回。”
县丞听了,双膝不由得软了三分,带着颤音儿问:“那旧相识,不会..不会真的是...”
后面话说不出来,他又抹了抹汗,战战兢兢往早已无人的衙门口看去。
裴淮乜了眼,双手负在身后问:“她什么模样,还与你说过什么?”
县丞道:“她带着过肩帷帽,帽纱厚实,看不清长相,只是从身段气度来看,模样应差不了,约莫是个极美的姑娘。
她...她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要来还东西与世子爷。”
“下官有罪,若是知道她是世子爷的故交,下官定不会赶她走的...”
“赶?”裴淮抓住这字,眉心拱成一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