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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261)

秦筝也笑,只是笑的底气不足,唯一失策,便是她不知月宁竟能一字不差背诵下来,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不承认,咬定是她偷偷背下来,陷害自己。

“是我先交的卷,何况与你一同做堂录时,你也说过,你去交的时候,是看见我的在旁侧。”

“秦二姑娘是承认,我交过卷了?”

“我....”秦筝面上一白,悔恨自己吐字太快。

“既然我交了卷,缘何会消失不见?”月宁淡淡说着,上前一步与韩山长福身道:“山长,若我没有记错,其中有两个字写了错笔。”

她上前,展开秦筝的卷纸,然后在有错笔的地方指了指,道:“原先写的时候以为用这个字尚可,后来细想,还是不妥,理应更改为同音严,严同言,却不好写错。”

这是有典故的,秦筝抄的急,自然来不及去改,何况即便她读了数遍,也不一定能发现其中隐秘。

事到如今,真相分明。

三人齐齐将目光投到秦筝身上。

却见她面色愈来愈白,忽然身子晃了下,正冲着月宁方向昏厥过去。

月宁不提防,伸手扶人时被撞倒在地,后腰擦着桌角滑到,疼的她微微蹙起眉心。

失重的人格外沉,压得她动弹不得。

李淑最先反应过来,一面搀扶秦筝,一面唤外头的丫鬟进门,去找大夫。

少顷,秦家的丫鬟急匆匆赶来,却也不让书院的大夫诊治,两人守着秦筝,直到一台小轿抬到门口,几人一起将秦筝抬了上去。

荒唐落幕。

韩山长冷嗤着笑了几声,斜觑着案上的卷纸,忽然一把扫到地上。

“亏我听闻秦家好名声,竟敢把把戏耍到我眼皮子底下,秦家大姑娘是个稳重的,怎的二姑娘三姑娘接二连三的惹是生非,不成气候啊。”

傍晚,李衍听了消息,来到书院时,正巧韩山长在与月宁授课。

见他进门,示意他坐在后头一并听着。

前几年,李衍师从韩如非,亦是他挂在口中的得意门生,只是李衍中了举人后,便不再往上科考,一直在扬州城不上不下乐得安稳。

这与魏国公家训有关,势力太大,容易招来祸端,中庸才是长久之道。

他身姿笔直,穿着月白色襕衫,系宝蓝色带子,手中握着一把折扇,另一端搭在左手掌心。

面如冠玉,清雅风流。

李衍生性淡薄,依着祖训不争不抢,却依旧在贵公子中算得上拔高的。

若不然,他也不会成为扬州城贵女圈中深受追捧喜爱的男子。

月宁抬着头,右手执笔记录。

韩山长今日讲的是《左传》,从前她也与宋星阑讨论过,却远没有韩大儒讲的通透,风趣,他用浅显易懂的话,旁敲侧击,引导为先。

两人一问一答,相得益彰。

李衍看她纤细的腰肢,裹在雪白的院服中,随着回答而微微摩擦腰带,清风拂过那张白生生的小脸,能看见浓密的长睫忽闪出小扇的模样。

他喉咙动了下,拇指用力压住扇骨。

彼时,裴淮从渡口下船,来到岸上买了不少土特产,大部分是给长公主的,也有给淮南侯的,末了,由小厮拎着回到船上。

裴淮沿着热闹的长街慢慢逛,看见逗孩子玩的物件,总忍不住驻足,心里想着阿念,不知不觉就挑了一箱笼物件,掌柜的是个有眼力劲的,立时吩咐小厮帮着送上船去。

裴淮却没走,在摊前拿起一只纸鸢,很细的竹骨制成,画的是织女,还有半月便是乞巧节,他想了想,从荷包中掏出银子扔到摊上,随即握着纸鸢离开。

上船后,听到有人在说扬州的事。

他本不想听,偏那几个碎嘴的讲的大声,又抑扬顿挫,唯恐旁人听不见。

裴淮扭头,他们正说到成国公府和魏国公府早年间定下的娃娃亲,说到魏国公府李三郎,可谓是绘声绘色,不假词汇,在他们嘴中,仿佛李家三郎成了神仙哥儿,没有一丝瑕疵。

他瞥了眼,指骨环过瓷盏,慢慢轻啜热茶。

“原以为天底下无人配得上李三郎,可万万没想到,成国公府的千金失而复得,高兴的国公府大宴三天,我远远瞧了眼孙小娘子,乖乖.....”

说话之人故意卖起关子,见周遭都急的不成样子,吊足胃口后,得意的一撇嘴,道:“远远看去,犹如芙蓉出水,清雅高洁,美的像幅画似的。”

裴淮轻嗤一声,不禁斜觑向那人。

他一脚踩在地上,一脚蹬着圆凳,两只手比划着,犹不能表现出他现下激动澎湃的心情。

“话说李三郎与苏小娘子,那是打娘胎里就定下的娃娃亲,既然苏小娘子找回,那两人能否再续前缘?”

“得了吧你,我可听说李家退了婚,早就不作数了。”

“苏小娘子既然美貌,李家三郎缘何退婚,你那消息才是假的,假的!”

两人争吵起来,为着旁人的姻缘吵得面红耳赤。

裴淮被扰的心烦气躁,两指夹住瓷盏边缘,倏地撇向对桌,瓷盏撞到正中间的酒壶,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酒壶肚顺势破了,瓷片飞溅,桌面溢开清酒的味道。

那几人噌的看向裴淮。

只见他冷眸阴沉,极不耐烦地对上他们的视线,遒劲有力的掌骨按在桌上,仿佛能听到桌腿隐隐断裂的声音。

“吵死了。”

犹如从鼻底哼出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