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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节(第7151-7200行) (144/261)

苏氏已经习惯,两人跪在蒲团上,将经文一页页扔到炭盆中,火苗卷起火舌很快吞噬了沁着墨香的纸张。

都是苏氏一字一句抄下来的,经年累月,抄的耳熟能详。

“你走失后,母亲彻夜难眠,只恨自己没把你护好,不知囡囡在外如何受苦。母亲去问高僧要了指引,他让我每月初一抄经祈福,起初是个寄托,后来便离不了了。

母亲曾想,兴许囡囡回来,是母亲诚心所致。”

苏氏红了眼,往炭盆又丢了几张纸。

月宁闻言,低眸默不作声。

“囡囡还小,不会理解为母之心,在走投无路之时,是何等的绝望。”

月宁动了动唇,眉眼轻抬,她望着苏氏,忽然鼻尖微酸:“母亲,我给他生了个孩子。”

苏氏愕然,瞬间想起月宁曾说过,裴二郎将她拘着,生下一个弱症的男孩。

她半晌没想到该说些什么。

末了,将月宁揽在怀里,抚着后背劝道:“你权当做了一场噩梦,囡囡,别想他,不能想他。”

深夜,静的能听见墙角处虫鸣的声响。

月宁抄录了半宿,后来觉得烛光闪烁,方停下笔来,她握着那卷纸,心里头却空落落的。

母亲叫她不准想他,她也根本就想不起他。

自打生下孩子后,她故意看都不看一眼,连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裴淮抱着孩子,放在她枕边,逗弄着,想要让她瞧瞧,让她心软,她是下了决心不回头的。

她烧着佛经,不似母亲那般有所恳求,她只是单纯想烧一烧,或许,也是为了那孩子能活长久些。

烟火熏得眼睛发疼。

翌日晨起时,眼底还是红的。

孙成周是留在魏国公府一夜,清早骑快马回来的,进府后就直奔月宁闺房,急乎乎地坐在窗楹上,喘着粗气喝了盏茶。

“秦家人疯了,方才我路过秦家大门,看见秦二姑娘的表哥被打的头破血流,扔在大门口,随后秦家就关了门,不准他再进去。”

之前听哥哥说过,秦家有个表亲一直借住在府上,是个爱打秋风的主儿,不上进,又好赌,空长着一副好皮囊,整日游手好闲。

月宁忽然想到什么,惊道:“他,他不会是惹了秦二姑娘吧。”

孙成周蹙眉:“八成是了。”

两人静默了片刻。

孙成周又道:“秦二姑娘自作自受,她把三郎害的惨极,那药没得解,只能行周公之礼。”

月宁绞着手帕,脸红的不敢看他。

孙成周知道这些话不该当着月宁的面说,可还是继续讲完。

“三郎看着书生气,骨头却很硬,你都不知他是怎么捱过来的。”

“十指连心,他拿匕首捅了十个血窟窿,那手可是用来握笔的,我瞧着都不落忍,天蒙蒙亮时,药劲儿才缓过来,他都虚透了。

姨母恨得牙根痒痒,对那秦二姑娘的手段不甚厌恶。”

李衍是齐氏心头肉,他自幼便很是省心,不叫家里人挂念,读书习字,待人处事,向来都是拔尖的。

这样一个清风朗月的人,险些就被秦二姑娘糟践了。

听到孙成周的用词,月宁又怔了怔。

“哥哥,我同你商量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经昨日事后,月宁谨小慎微的心思复又卷土重来。

“你说。”孙成周倚着窗框,忽想起来手里还拎着从城东买的糕点,热腾腾的还有热气,他打开,送到月宁眼前:“边吃边说。”

甜而不腻,入口有股莲子的清香。

月宁啜了口清茶,咽下莲子酥后,犹豫道:“书院的堂录一职,我想辞去。”

孙成周一拍大腿,笑道:“我跟母亲早有此意,又怕让你为难,辞去便辞去,那事儿费神又累,我给你去跟淑姐姐说一声。”

“哥哥,你听我说完。”月宁咽了咽嗓子,定下心神道:“往后我只去韩山长的课,除此之外,我不再去书院,成吗?”

“这有何不可,你说成便成,哥哥在呢。”

孙成周咧嘴笑道,月宁莞尔,低眉抿了抿鬓边的碎发。

“哥哥,你真好。”月宁由衷的谢他,也是真心觉得心安,话音刚落,倒把孙成周弄得不好意思,他嘿嘿一笑,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你有什么难为的事,只管同哥哥讲,哥哥做不得主的,便去求母亲,总有法子的。”

月宁点点头,又吃了一口酥。

她回头看向书案上的话本,转过身来,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对上孙成周:“哥哥,我还有一件事,你....”

“我答应,一件,十件,百件,都答应。”

魏国公府,李衍塌前。

孙成周瘫在太师椅上,两脚搭在塌沿,歪着头,问:“这事我就指望你了。”

李衍面色苍白,因为药力的缘故,唇色红的骇人,他拿巾帕抹去额头的汗,轻声道:“这是你妹妹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