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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4151-4200行) (84/261)

冷静无澜的话音刚落,男人强行攥住她细小的下颌,拇指猛一用力,撬开嘴后将那碗汤药悉数灌进她嘴里。

月宁仰着脖颈,被呛得眼泪溢出,她想低头,想吐出来,男人却始终不松手,直到看着苦药从她喉咙滚落,他甩开手,起身往麻衣上擦了擦。

月宁去抠嗓子,想呕出来。

男人冷笑着看热闹一般:“别费苦心,这药入喉便起作用。”

“你且在此等着,明儿我套好马车便来接你。”

暖光被闭合的门封在外头,阴黑的房间里,潮湿溽热,被捆缚的双手仿佛僵麻,月宁背抵着墙壁,腹中传来隐隐痛感。

起初像是针扎一般,后来犹如被人扯着肠子,她蜷曲着双腿,将自己团成一团,豆大的汗珠沿着面颊滚落,又冷又疼,像被人关在冰窖之中。

男人不会是哥哥的人,喂药更不会是哥哥的授意。

方才她顺着男人的意思接话,也只是为了保全性命。

宋星阑根本不知她有孕的事,而能知晓此事,又不打草惊蛇的,只能是曲江别院的人,会是谁。

她本就做的隐蔽,连月事带都借以伪装,没人知道才对,即便是别院的下人,又有谁能隔空诊脉,知晓她有了身子。

疼痛让她意识混乱,方晕厥过去,似乎又被神经撕扯着叫醒,反反复复,直到天下起细雨,淅淅沥沥淋在屋檐。

她终于撑不住,僵躺在角落,陷入深沉的昏死之中。

马车压着积水路面行走,下了半宿的小雨,临近天明转大,天地间仿若连成银白。

月宁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紧接着马鼻打了个啸,躺平的身子失了平衡,不受控制的往前翻倒。

她吓了一跳,倏地睁开眼来。

手脚的束缚已经解除,所处之地是古朴的马车,除了一张席垫,一条毯子,再无旁物。

小腹已经没了疼痛感,她低头看了眼腿间,只有少许血的颜色。

有人掀开帘子,月宁顺势看去。

男人乜了眼车内,信手扔给她一件粗布麻衣:“换上。”

“等等!”月宁想问孩子,可话到嘴边忽然又急急收住,她默默坐回去,“无事。”

雨下的很大,耳畔都是哗哗的水声。

月宁边换衣裳,边回想昨夜之事。

愈想愈觉得古怪,若真想给她下胎,在发现没成功的时候,便该再给她灌下一碗,除非,男人伊始打的主意便不是落胎,而是让胎儿在腹中受损....

月宁惊得浑身发抖。

抬头,男人又掀开帘子,抓起她换下的衣裳往路边的草丛扔下。

马车深一下浅一下继续行驶,月宁不敢外漏半分情绪,为今之计,她只有继续装傻,装作一切都是哥哥所为。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要拉着她去哪,最终目的又是作何。

过了三个渡口,傍晚时分,雨小了些,牛毛似的洒落下来。

他们来到码头,此处已经过了裴淮设下的搜寻范围。

换成粗布麻衣打扮的月宁,走在男人身前,登船的渡口,来往行人很少,又是雨天,两人走到甲板上,忽听岸上一声大喊。

“把那两人拦下来盘查,快!”

说时迟,那时快,男人抓住她手腕调头就想跑,月宁避了下,他恶狠狠地跳上前来,不由分说拽住她胳膊就往水里跳,月宁不肯,拉拽间,官兵越来越近。

男人气的厉声叫道:“我已完成你哥的嘱托,往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

扑通一声,他身手极好,纵身跃进泛着涟漪的水面,五六个官兵跟着跳下去抓他,却都很快无功而返。

下着雨的江水,又凉又闷,进水后视线根本不清楚。

月宁被人扣在码头。

她听见有官兵与人吩咐:“回京禀报裴二公子,便说发现疑似之人。”

....

裴淮站在雨中,瘦拔的身躯笔直劲挺,他面前站着方才扣押月宁的官兵,那人低头与他细细回禀男子跳水经过,以及逃走前,与月宁留下的话。

他摆了摆手,官兵躬身退下。

月宁看着他站在原地,雨丝打湿他的头发衣裳,连同握剑的手,他一动不动,仿佛僵住了似的。

忽然,他抬眸,两人的视线透过层层水雾交织在一起。

月宁攥了攥手,咬牙别开脸去。

他素来聪明,佯装将兵力放在江面码头搜寻,暗地却在官道设置了重重眼线,方才便是发现途中丢落的衣裳,故而才会及时将人拦停在码头。

直至此时,月宁才明白男子的用意。

他处心积虑做下所有事情,无非为着在最后关头让月宁暴露,让裴淮发现她行迹,强迫带她回去。

然后,她有孕的事情再瞒不过。

月宁根本不敢想下去,若裴淮知道她有了两人的孩子,定会要她生下来,而昨夜她被人灌了药,孩子大抵是有了病症,不能生。

可裴淮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