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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01-250行) (5/372)

“她就一丫头片子赔钱货,有口吃的饿不死就行了,吃啥吃!”

口气理所当然又满是鄙夷,显然是常年说惯了的,或者听人说惯了的。

护士顾不上感同身受同仇敌忾,先受不了地瞪他:

“嘴里有东西不要说话,喷得哪都是。”

简青桐默默看向窗外,本就不怎么旺盛的食欲更加萎靡。

真的,太不讲究了,饿死鬼投胎似的。

明明现在的生活很和平,甚至称得上安逸,又没丧尸追,吃个饭而已,何必搞成这样,故意恶心人吗?

简青云被说了也不在意,龇牙一笑,又端起饭缸子唏哩呼噜划拉两大口菜,饭缸便见了底。

他故意吧唧着嘴发出明显的咀嚼声,抓起二合面的大馒头掰开往饭缸子里头抹一圈,蘸满深色的菜汤,抬手一抹嘴,吸一下没抹净的鼻涕,头也不回地跑走。

“哎呀脏死了,这孩子咋这埋汰。”

护士瞅见他乌黑油亮起毛边的袖口,描过的眉毛皱得更紧。

再看一眼只剩下两三片白菜帮子的空饭缸,叹口气拾起来说:

“我再给你打份饭去吧。”

她没急着走,果然听见床头腼腆内向的病人细声细气拒绝:

“不用麻烦了,我不饿。”

护士关心询问: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哪能不吃饭呀。是不是还犯恶心,早上不是说感觉好点了?”

乡下人皮实,有个头痛脑热的大多自己扛扛就过去了,没个大病小灾的很少跑医院,不舍得花那份钱,也不舍得耽误上工挣工分,因而医院里常年病人不多,住院的更少。

简青桐是眼下唯二住院的病号之一,隔壁还有个昨天刚送来的孕妇,下地干活不小心摔一跤动了胎气,着急忙慌地送来医院保胎。

一共就这俩病号要护理,护士一个人完全忙得过来,还有闲心聊几句八卦,十分亲切。

当然,也不乏病号家属提前预存了医药费,病人还配合治疗事不多的缘故。

简青桐对一身整洁白大褂的护士观感不错,抿抿嘴挤出抹浅淡笑意,言简意赅地挤出个嗯字。

其实她病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不想这么快回简家,这才赖在医院装病号。反正唐远征也快回来了,直接在公社这边等他来打结婚证,还省得来回多跑腿了。

而简家那头没分家,十几口子同吃同住没点隐私容易露馅不说,老二一家还有严重的重男轻女倾向。

简青桐小名就叫招弟,下头还有俩妹妹叫盼弟来弟,就为了把简青云这个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的带把儿的招回家。

三姐妹打小就吃不饱穿不暖,家里家外没黑没白的干活伺候弟弟,长大了就被卖掉给弟弟攒媳妇本,结婚后还得时刻贴补娘家,当一辈子扶弟魔。

书里写的原主的亲事,就是她妈主动找落魄男主要了一条成色十足的大黄鱼,这才不顾周围人的非议,把自家才刚十八的大闺女包袱一裹嫁了过去,跟卖闺女差不多。

简青桐当初看小说时候,原本只是因为女主名字跟她一样,这才起了兴致一看究竟;

不料书中极品太多狗血太足三观还不那么正,连她这个阅龄不短的老书虫都扛不住剧烈毒性,囫囵看了个大概剧情便弃了。

如今阴差阳错穿书重生,她成了书中人,被动继承了一家子极品亲戚,简青桐只觉头疼,也不知道她这算亏了还是赚了。

简青桐捏捏手指,指腹上薄薄的茧子触感熟悉,在在说明原主生活的不容易。

不过能活着总归不错吧?只要控制住别轻易弄死那些看不顺眼的家伙就好。

简青桐是打过丧尸的,而那些其实也不过是想欺负她的“人”而已。

时移俗易,为防止她一个按捺不住暴起伤人酿成家庭悲剧,简青桐觉得还是尽量少接触简家人为妙,尤其是二房。

二房不单单有愚昧自私的爹妈弟弟,还有个居心不良的重生二妹,实在烦不胜烦,很考验她的耐性。

说人人到。

简青苗敲敲门,引起屋里俩人注意。

她举起手里提着的一个纸包,笑眯眯打招呼:

“大姐,我来看你了,还带了你最爱吃的桃酥。”

护士终于见到有正经病人家属来探望,上下打量她几眼,总觉得哪里怪别扭的。

也不是说乡下女孩子不会打扮,这姑娘身上这件圆领收腰红褂子就不土气,配上腿上可身儿的黑裤子和脚上蹬的扣带黑皮鞋,甚至可以说有点时髦,比起城里人也不差啥;

就连头发都剪短在发尾烫了点弯往里扣着,齐刘海梳得整整齐齐盖住眉毛,不是村里常见的两条麻花辫,或者假小子似的齐耳青年头,显得脸小上一圈,看着乖乖巧巧的,不讨厌。

简青苗大大方方任人打量,扭头冲人甜甜一笑,作势要打开点心包:

“护士姐姐辛苦了,伺候我大姐不容易吧?来,吃块桃酥,我特意从县里买来的,跟咱们公社供销社卖的不一样,他们那的卖不动,放久了不新鲜味道不好。”

“不用不用,我吃过饭了,你们自己吃吧。”护士微笑拒绝,权当没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味。

她使劲盯了来人一眼,这才瞧出些端倪来。

这姑娘脸上抹了粉,还画了眼线抹了红嘴唇涂了腮红。

这可有些了不得。

乡下姑娘不读书的话就得每天下地干活,日常化妆的少,能化好妆的更少,最多就是擦个蛤蜊油雪花膏的保养皮肤,连眉毛都不修不画的,更别提其他。

而眼前这姑娘化妆的手法就特别好,还全面。要不是脸上皮肤粗糙有些卡粉,还真没法一眼瞧出来化了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