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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节(第13251-13300行) (266/299)

容笑顾不上回答,一刀劈在某个偷袭李广利背后的叛兵身上,刀锋翻卷着豁口,刀身嵌在骨骼胸甲间,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来。

她还在用力拔刀,李广利眼珠一转,悄悄抽出腰刀,猛然向容笑无甲遮拦的大腿用力一划。

容笑全神贯注应敌,哪知道刚被自己救下的人竟会以怨报德,腿上剧痛无力,颓然摔倒在尸堆里。

鲜血如泉喷出,容笑暗暗叫苦,这定是割破了腿上的大动脉,若换了寻常人,这样喷法,不出一刻必然失血而死。

双眼对上阴笑着的李广利,看他慢慢走近自己,右手快速在尸体中摸寻,只盼找到什么可以护身的武器,用来抵挡一时。

李广利眸光阴闪,横举利刃,似哭似笑:“容笑啊容笑,你也有今天!”

此时,汉军节节败退,淮南的紫色大纛竖起飞扬,四处都是败军溃散哭爹喊娘,谁还会留意到这里?

容笑坐在尸堆高处,看白皑皑的雪原被血水淹没,稳住因为嗜血而越来越亢奋的心跳,镇定道:“我救了你,你却来害我?”

李广利越逼越近,一向婉转动人的嗓音里夹杂着哭腔:“我原本就不会领兵,若非你毁了我的脸,我何至如此?左右不可能活着回到长安,有你陪葬,我就算是死,也可瞑目!”说罢,将利刃高高举起。

容笑不动声色地昂首看他,就等他的刀锋斩下。

就在此刻,远方突然响起擂鼓,声音激越急促,正是汉军鼓令。

李广利听得一呆,不知汉军怎么会突然现身此处,被容笑瞅准机会,举起手中摸到的头盔一把砸过去。

军使大人被砸

中鼻子眼睛,目不视物,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擦个不停,忙退后几步,边退边用刀在身侧乱划,生怕有人趁机偷袭。

容笑并不追击,只用手捞一把地上流淌的血水,再一饮而尽。

她从来不想做妖,然而做个活妖总好过做个死人,这笔账她还算得清。

陌生的血液在体内奔腾,腿伤飞速愈合,容笑精神大振,捡起一柄长戟,一跃而起,向鼓声来源望去。

只见鼓声尽处,有火把高燃,赤纛猎猎飞舞,上书一个“霍”字,浓墨遒劲。

高高的旗帜下,一人端坐骏马之上,相貌英武,气势威严,正是去而复返的霍去病。

在他身后是两名亲随,却不见赵破奴。

寿春军和长安军于鏖战中不约而同分心,同时望向远处,只见荒野上雪雾四起,不知到底来了多少人马。

容笑见之大喜,举起手中长戟,踩着尸堆高喝:“大家听好,这其实是冠军侯同李军使定下的计策,要来个里应外合彻底剿灭叛军。此刻时机已到,冠军侯带着重兵来接应我们啦!”她刚喝饱了血,中气十足,这一嗓子出去,人人听得清楚明白。

本来濒临绝境的长安兵胸中重燃希望,各个奋勇杀敌呐喊:“冠军侯领军来接应了,剿灭叛军!”

刘陵身处寿春军后方,亦是留神到一切变化,听到容笑如此叫,惊得花容失色。

正在慌神,太子刘迁一把拉住她的手,安慰道:“姐姐莫慌。”而后朗声叫道:“寿春军听着,那不过是长安人虚张声势罢了,霍去病此次是偷跑来的淮南,如何能够调兵遣将?这是疑兵之计,大家千万别中计了!你们速速拿下李广利,莫被他给跑了!”

霍去病将两军的叫声都收入耳内,听刘迁如此说,唇角露出一丝微笑,使个手势,身后的亲兵依命大喊:“寿春城已破,不信你们看,城内火光四起,正是汉军在城内清剿叛军余党!若有人肯缴械归降,侯爷会既往不咎,放你们回城与家人团聚!”

寿春军依言一望,果见远方有隐隐的火光腾起。

突听寿春军的队伍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好啦,起火啦,我父母妻儿都还在城中!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众兵皆是一般担心家眷,听有人率先说了出来,于是各个应道:“是啊,我也想回去看看。”

容笑听这中年男人声音古怪,举目一眺,正见两个熟悉的身形。

那两个人的面孔虽然陌生,但从身材上看得出,一个是式鸾,另一个不用

说,自然是师父夏侯。

虽不知他们是何时混进来的,但既然在此,定是霍去病有了退敌的良计。

喜完又忧,拿眼一望刘迁,心道,到底该如何护他性命?

刘迁恰好也正瞧她,二人视线相对一霎,太子自马背上站立而起,两袖在夜风中徐徐款摆,从容道:“莫听奸细胡说,寿春距离此地甚远,便是真的起火,这里也是决计看不清的。他们就是想扰乱我方的军心,各位不可中计!别忘了,若此战告捷,父王定会给大家厚赐加爵!”

容笑本来没想到距离一说,此刻听他一点拨,不由暗暗叫苦:“的确如此,这么说来,去病定是故布疑阵虚张声势,若寿春军心稳定继续攻击,大家都难逃一死。去病孤身犯险,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寿春兵士觉得太子言之有理,又想起会有厚赏,方才有些慌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重新握紧武器,便要再次冲杀上阵。

见方才的攻心战挫败,夏侯一挑眉毛,低头在式鸾耳边又说了几句话,于是众人又听见个不同的男声道:“什么加官晋爵?王爷到底同意不同意出兵,咱们还不知道呢!我们一直只见到翁主和太子,何时见过王爷说要围剿汉军?若此事并非王爷的主意,我们大家伙只怕要人头落地!再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此刻城破家亡,我就连见爹娘的最后一面都不能够了!”

此话越讲越是悲伤,听得淮南人都是心有戚戚。

刘迁冷笑一声,俯身捞起旁边一个兵士被配的弓箭,弯弓搭箭瞄向式鸾,喝道:“奸细,还不吃我一箭!”

箭如电光,去势如虹,眼见式鸾躲无可躲,容笑骇然捂嘴。

夏侯亦没料到刘迁反应如此之快,毫无准备中一把将式鸾推倒,自己的胸膛却迎上了飞矢!

☆、145陇上横吹霜色刀:对抗

出人意料的,刘迁的箭力竟达百步,一下便贯穿了夏侯的盔甲,将他的左胸给射了个前后通透。

夏侯鲜血横流,痛得闷哼一声跌坐在地,式鸾吓得跪在地上抱住他,手臂僵硬,就连压低的嗓音都颤了:“师尊,你、你怎么样了?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您怎么会受伤?”

夏侯摆摆手,轻声道:“无妨,我要装死,你一会儿这么说……”

式鸾忙把耳朵凑过去,听清之后一点头,夏侯立刻把脑袋歪到一边,那副惨样看起来的确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式鸾捶胸顿足,嚎啕大哭,用假声嚷道:“太子被人说中心事,便要杀人灭口么?可见王爷对此是不知情了,可怜我这兄长为翁主姐弟浴血厮杀,还要枉送性命!他家中还有六十岁的老母和六个月大的孩子,呜呜呜,真是好生可怜!便是王爷做了皇帝又如何,我的家眷都在淮南,难道还真的能去长安做官么?王爷若是做不了皇帝,定会被处死,我又何苦陪葬?不管谁说什么,我是定要回城同家人在一起了,顺便葬了我兄长!”

说完,想起素日里太子对自己的友善,心里亦是惴惴,暗道:“殿下,今夜真是对不住,美人与您,奴婢只能尽忠一人。以后若有机会,奴婢定然当面谢罪!”

寿春兵士听“他”情真意切,不由得不信。有人想起家中老小还在等着自己平安回去,突感此战不知所谓,于是丧气道:“这位兄弟说得是,胜如何,败又如何?我的家总是在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