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5节(第201-250行) (5/187)
“国公夫人。”
萧章远作揖,“裴姑娘在里头呢,大夫来看过了,说是无事,应当过会儿就能醒过来了。”
“是,劳烦太子殿下了。”温氏又对着宁暨说:“今日多谢宁世子救命之恩,改日裴家必登门致谢。”
来的时候绿衣说了,裴婼落水时周边并无其他人,宁世子见状不妙直直跳下去救了人,而且为人一派正经,把自己的外裳脱了盖在姑娘身上才把人抱上来的。
温氏想到这里,不免又多看了宁暨几眼。
宁暨颌首,“不碍事,夫人不必言谢。”
温氏这才想起还昏迷着的女儿,连忙进门。
--
厢房里裴婼早就醒了,双眼空洞地看着屋内陌生的装饰。
这是哪?地府吗?
她死了?还是活着?
回忆起前头听到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都剜在她心上,摧心剖肝般的疼。
父兄入狱,秋日问斩,母亲过世,裴家满门被抄,而这些,都与萧章远脱不了干系。
还有季贵妃和林采儿……原来自己的痨病是这样来的啊。
这皇宫,当真是会吃人。
而她,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深渊。
裴婼眉眼轻掩,眼泪堪堪落在枕巾上,晕染一片。
心若死灰。
往事种种好似大梦一场。
似走远却又点点滴滴刻在她心头。
那些翘首期盼的日子,那些精于算计的折磨,失了至亲的刻苦铭心都一一提醒着,萧章远带与她的苦难。
裴婼闭了眼,默默流泪。
而这头温氏推了门,看见锦被下的人儿像是睡着了,乖乖巧巧的躺着,急急走了过来,可这一凑近才发觉不妙,明明出府前还是藏不住喜意的人,怎么现在满是泪痕,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温氏当下惊慌不安,抬手帮她擦去泪珠,猜测着她许是落水害怕了,“婼婼,没事了没事了。”
裴婼没留心温氏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闻言侧头看她一眼,那一眼里都是绝望与无助,丝毫没有欣喜。
“娘亲。”裴婼喊了一声,话语轻颤。
温氏被她声音里的忧伤惊到了,连忙应答:“娘亲在呢。”
豆大的泪珠子滚落,裴婼终于放声哭了出来,埋在温氏肩头止不住的抽泣,嘴里断断续续说着:“娘亲,我对不住你,对不住父亲与阿兄,都是婼婼不好……”
温氏不明所以,只能不断抚摸着怀中人的颈背。
一边的绿衣也不明白裴婼这是怎么了,跟着她流泪,“姑娘姑娘,您快别哭了,咱们这不是没事吗,以后绿衣一定一刻都不离开您。”
裴婼怔了一下,姑娘……
她不是四年前就嫁与萧章远为妃了么?
裴婼抬着泪眼环视四周,简约朴素,不是国公府也不是承乾宫。
怎么回事?
“娘亲,我是在做梦呢吧。”裴婼自嘲笑着,原来是梦啊,眼角又溢出泪来。
温氏虽心疼,但却以为裴婼是起了别的心思,出声训斥:“裴婼,你们女儿家心慕大英雄娘亲多少理解,可你怎么能使这样的手段,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好玩吗?万一没救上来呢?还是你想诬陷人家宁世子看了你的身子?堂堂国公府嫡女这样传出去名声好听吗?”
温氏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沉沉说:“才第一回见面就给人家留下这种印象,我看你也别肖想什么了,好好等着你父亲给你找一门亲事。”
第一回见面?她有些愣了。
恍然间想到什么,眼神里终于有了清明,开始上下打量着绿衣。
皮肤细嫩,挽着双丫髻,一脸懵懂,还是十几岁的模样。
再抬眼去看温氏,一副操心的神色与之前并无二致。
不是梦么?
“娘亲,现在是什么时候?”裴婼稳着声音问。
“什么什么时候,快收拾收拾,老宁王的寿筵快要开始了。”
裴婼霎时清醒。
没错,第一回见萧章远是在老宁王寿筵上,她十五岁。
那时候她也是想趁着跟娘亲到宁王府贺寿的机会,去见一见那传说中的“小战神”的,只是不料先遇上了来赴宴的萧章远,从此,万劫不复。
裴婼冷静地跟温氏再度确认:“娘亲,我今年多大了?”
人好不容易不哭了,可温氏又被她吓了一跳,担心她是不是落水落傻了,急忙摸了摸她的手和额头:“婼婼,你真没事?”
裴婼拉下温氏的手,转而问身旁的绿衣:“绿衣,今年是什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