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节（第7201-7250行） (145/178)

母亲已经失去一个儿子，她不能让母亲担忧再失去女儿。

倘若戚青琅连这点用处都做不到，她在他身上耗费什么光阴。

“是，大小姐，阿琅保证不勉强你自能做到，否则我就……”

“别再说自断香火那种话，你我最好不亏不欠。”

燕云苓掀开车帘往外看去，上次进京还是五年前，哥哥带她来太医署增长见识。

正是从那时起，她才真正对行医感兴趣，随后拜檀神姑为师，结交志同道合的师姐妹。

戚青琅垂下眼帘遮住几许失落，怪他太心急，他不能将她越推越远，她保持的这段距离刚好。

车队行至檀姑舍，燕云苓按捺住心头激动，派麦冬前去打声招呼。

京城不比麓州，在燕博峰的地盘上，她尽量不露面保全师姐妹。

陈佩兰多日未见女儿，盼得望眼欲穿，身边的姑娘们待她再好，终究是比不上家人亲近。

就连那个不争气的老伴也是时常想念，见到麦冬这丫头她当场落泪，旁人尴尬到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

檀姑舍管事儿的陆师姐，得知燕云苓出入不便，亲自将陈佩兰送上马车。

燕云苓眼看母亲明显消瘦，心疼得不得了，连忙叮嘱戚青琅先送她回去。

陈佩兰见到女婿泪眼汪汪，庆幸他没被闺女气跑，追问燕远志在家里可安好。

“母亲，我们在路上慢慢说吧。”戚青琅感慨老来伴情常在，恨过怨过仍是牵挂。

他交代柳华换辆马车给燕云苓，带陈佩兰先行离开。

车厢周围熙熙攘攘，沿街叫卖的小贩都忙着给路人兜售伤寒药材。

“多谢师姐替我照看母亲，听说京中动荡不安，姐妹们都还好吧？”

“年前西北雪山塌方，周围百里的村子都被淹没了，数以万计的难民涌向京城，饥寒交迫，热病横行，现今都被安置在郊外虞山屯……”

陆师姐所言与戚青琅收集的情报一致，姐妹们有心救助难民，苦于没有朝廷医局的通关文牒。

燕云苓没法细说飞骑营驻守虞山屯，只得安慰道：“此次溯德堂将前往赠药，我可以想法子带几个姐妹去营地。”

“那太好了，医舍还有些妇人药品，你都带去以备不时之需。”

姐妹俩约定拿到文碟之后再碰面，计划若有变麦冬会来告知。

陆师姐依依不舍送别燕云苓，临行前送给她精美的结香花寝具。

“这是大家的微薄心意，祝小师妹喜结连理幸福美满，我看那位俊俏郎君满眼都是你，打心底里替你高兴呢。”

师姐妹们听闻燕云苓成亲，原本要去麓州吃杯喜酒，都被她婉拒了。

当初只是一场约定，她不希望关心自己的人空欢喜，转眼半载过去，她的爱如昙花一现朽落成泥。

燕云苓没有多做解释，欣然接受了众人好意。

马车继续前行，麦冬小心翼翼替主子收起迟来的贺礼。

瑰红床巾点缀朵朵金色结香花，寓意夫妻美满，可惜恩爱不在回首成空。

戚青琅漫不经心提起的那处宅院，远远超乎她的预料。

闹中取静的稀有地段，园林造景与雪见居如出一辙，难以想象他是如何做到的，又耗费了多少银钱与精力。

他想方设法取悦她，不惜一切代价。

燕云苓知他盼她回心转意，不该给他无谓的希望，置身于熟悉的廊台中，却难掩眼梢悦色。

陈佩兰拉着她的手到处逛：“苓儿，你看这些芍药和朱槿花，颜色都和你院里的一样，还有那几棵桂花树也是种在池塘边，娘刚来的时候还以为回家了。”

燕云苓故作淡漠：“南橘北枳，水土不服，怕不是白费心思。”

“母亲，这就是咱家呀。”戚青琅察觉到燕云苓的表情变化，暗自欢喜，“母亲想念父亲的话，阿琅派人从麓州接来，二老很快能在京城团聚。”

“我、我没想他，随口说说罢了。”陈佩兰怕女儿不高兴，匆忙换个话头，“苓儿，娘亲手做了糯米圆子，烙了你爱吃的芝麻酥饼，早些用过饭，你和阿琅回屋歇着，明儿不是还要去医局么。”

看在通关文牒的份上，燕云苓没再多言。

灯如白昼的膳厅里，美酒佳肴布满餐桌，丫鬟们喜笑颜开巧言恭贺，戚青琅出手阔绰见者有赏。

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感觉就像重回除夕夜。

晚宴依然冷清，却没了之前的寂寥，母亲和戚青琅乐在其中，就连她也安然接受这份喜庆。

两位主子相处和睦，麦冬和柳华都以为他们和好如初了。

戚青琅不提陈年旧怨，陈佩兰却不像燕远志厚颜苟且。

她哽咽赔罪：“阿琅，燕家欠你的债难以偿还，得亏你宽宏大度不计前嫌，娘这辈子什么都不求了，惟愿你和苓儿恩爱白头。”

对戚青琅来说，这是最好的祝福。

他发自内心举杯敬酒：“母亲的心愿，亦是阿琅终生所求。”

陈佩兰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女儿，亲自给她倒酒：“苓儿，阿琅，你们小两口一路走来不容易，苦尽甘来更需珍惜缘分。”

燕云苓在母亲期待的目光中举杯回敬，戚青琅悄然松口气。

陈佩兰不时夸赞檀姑舍几句，戚青琅殷勤附和，声称溯德堂分号开张的时候，邀请燕云苓师姐妹去揭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