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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3601-3650行) (73/454)

这话说的桑洛破涕为笑,抬手轻轻擦了擦沈羽额头上的细密的汗珠,低声道了句:“你倒是想的好,几时成了你的?”

沈羽迷迷糊糊的听了句这样的话,昏沉沉地就想到了自己怕是再也见不着桑洛,满心的凄楚难过,胸口不断起伏,又牵的伤口剧痛,这内外的疼痛疼的她抖着嘴唇竟流了泪,惊得桑洛以为她又不适,坐起身子复又将她抱在怀中,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便就在桑洛急的要去唤外头的穆及桅之时,沈羽却轻声低叹,竟睁开了眼睛,只觉得身子暖和,不似之前那般冰冷,右手还被人握着。一时之间便有些慌神,动了动身子,周身如同被千斤巨石压着一般动弹不得,胸口阵阵疼痛,又觉口中干涩,张了张嘴,喃喃道了句:“水……”

桑洛但见沈羽清楚了意识,面上一喜,松了那握着她右手的手拿了水袋,往她唇边送去,沈羽却如同在沙漠之中干渴了许久的人儿一般,费力的用双手抱住那水袋便咕咚咕咚的喝起来,桑洛却又想起穆及桅的嘱咐,瞧她喝了几口,便又将那水袋从她手中抢过来,轻声说道:“穆公说了,你得慢慢喝,不能一下子喝这许多……”

本是刚刚清醒半分的沈羽听得这熟悉的声音当下整个人都抖了抖,口中那没咽进去的半口水便就这样呛了一下,呛得她不住咳嗽,一边咳嗽着一边抬头去看,那近在咫尺的面容,那温柔缱绻的眸子,让她瞬时愣住了。

桑洛却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唇角一勾:“怎的?好容易醒了,却不认识我了?”

“公……公主……”沈羽那一双眼睛睁大,不可置信的瞧着桑洛,叫完这一声,又惶然发觉自己此时便就在桑洛怀中被她抱着,面上腾的一下子便红了个通透:“你……臣……臣……”

桑洛却道:“饿了么?我去外面,让穆公寻些吃的给你。”

沈羽依旧不知所措,听桑洛这样问,微微摇头,哑着声音却压不住那声音之中的惊喜之情:“臣……臣不饿……”

桑洛眉头一蹙,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低声说道:“此时只你我二人,还妄谈什么公主与臣,换个称呼,这称呼,我不爱听。”

沈羽的脸色红的更厉害,莫说此时周身疼痛毫无力气,便是眼下有力气,却也不敢动弹半分,桑洛竟在她重伤之时,来寻她?还在寻到她之后,就这样,就这样将自己抱在怀中?她心中惊喜错愕,气血激荡,当下心口突突的跳,不住的又咳嗽起来。她心中又着急又羞赧,只想着快些别在咳嗽让桑洛担心费力,可待得她好容易喘匀了气息,却觉得面上一凉,便就在她那惊慌的眼神之中,桑洛目中的泪滴落在她面颊之上。

沈羽心中闷闷一疼,却在这疼痛之中觉出了些许的刺痒之感,可瞧着桑洛低垂着眼睑,一滴滴泪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掉落,不由的更是怜惜,她知桑洛不惧路途遥远赶来此地是为何,更不想再让她担心,长吸了口气,虚着声音说道:“洛儿姐姐莫哭,时语没事。这不是……好好的么……”说着,咧嘴一笑,笑的倒是自在闲淡,颇不像个受了重伤的人。

“什么洛儿姐姐,”桑洛吸了吸鼻子,面上不悦道:“你在昏迷之中,一口一个洛儿叫的那般顺口,怎的醒了,不是公主就是姐姐,叫的人心里憋闷。”她低头瞧着沈羽,满面泪痕的说道:“你可是非让我喊你一声时语妹妹,才高兴?”

沈羽怔了怔,心中叹道,她总归还是猜到了啊。却又微微一笑,桑洛那般聪明,却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呢?可……

“你……”沈羽喃喃开口,却又叹道:“你既猜到了,为何……还要……还要……”她心中想问桑洛为何还要来此地,话到嘴边,却又不知怎样说出来,终究,还是化成一声叹气。

“我猜到了,却也来了。”桑洛早就在她这断断续续的话语之中明白她心中所想,她目光灼灼地瞧着沈羽,声音极低,却字字都砸进了沈羽心中。

“洛儿此来,不是来做什么人的姐姐,也不是来认谁当妹妹。是为了来寻那个叫沈时语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桑洛:捧着一颗真心看着你,再叫一声姐姐你试试。

第74章

了然心中意

“洛儿此来,不是来做什么人的姐姐,也不是来认谁当妹妹。是为了来寻那个叫沈时语的人。”

然桑洛这一句话,让沈羽心中百感交集,不是姐姐,也不要当她做妹妹,却又说是要来寻这叫沈时语的人,桑洛的言外之意是……

是……

沈羽撑着那还不算太过清楚的精神,沉吟许久,时而觉得桑洛此来是来寻自己“兴师问罪”,怪自己临阵脱逃,时而又觉得桑洛的话儿中带着明显的意思,她知道自己是个姑娘,却又放不下昔日的那情感。

那她……

沈羽心头一抖,更不敢说话,眼前又乌突地发着黑,一阵阵晕眩,便就这样带着复杂的心思半晕半睡过去。

桑洛等了许久不见沈羽言语,轻唤了数声,低头却又见沈羽双目闭着,似是又睡过去了,便是微微一笑,只在心中将那险些冲口而出的半句话说了出来。

我只是来寻那个叫沈时语的人,是我喜欢的那个沈时语。

她松开怀抱,靠在沈羽身边,侧着身子眯起眼睛瞧着这人安稳睡着的模样,不由得又握住沈羽那紧攥着平安扣的右手,尽管疲惫异常,心中倒也泛着丝丝甜意,沈羽醒过来,便说明她伤势好转,不至有性命之忧,她那悬着的一颗心也安定下来,此时夜深,周遭被火烤的温暖,虽还觉得寒凉,却也抵不住袭来的困意,便就在她昏沉睡过去的瞬间,张口咕哝了一句:“等回去,我再送一个给你就是。”

夜中之时,在外头守着的穆及桅因着担忧沈羽伤势,跪着身子在帐外轻声叫了几句公主,却不见有人声回应,心中正寻思着怕是公主已然睡去,转而要去火边饮酒,却听着帐中一声极浅的低语:“穆公。”

穆及桅倏然便听出这声音是沈羽,心中一喜,便不自主的掀开帐帘探头进去,冷风从帘外随着穆及桅的脑袋一起进了帐子,火堆噼啪几声,沈羽惨白着面色正撑着身子坐在内中,瞧见穆及桅便开怀一笑,却又低头看了看正熟睡的桑洛,对他招了招手,轻声说道:“穆公进来说话吧,别让凉风进来了。”

沈羽因着伤口疼痛睡不安稳,没睡多久又醒过来,醒来之后便觉得面颊上痒痒的,一阵阵的温暖的热气正轻巧的扑打着面颊,鼻间萦绕着的香气更加浓重,身侧也极为微暖,她转过去惊见桑洛竟就侧卧在自己身边,一只手搭在盖着自己身体的披风上,眉头却微微的蹙着,身子微微靠着她,脸儿跟脸儿竟贴的这般近。

她复又醒来之后觉得精神也较之前好了许多,之前她突见桑洛内心慌张,加之重伤方醒迷迷糊糊,如今瞧来却惊觉自己身上盖着的不就是桑洛的狐裘披风?而桑洛此时和衣而睡,便是帐中尚算温暖,她却又怎么受得了这寒冻?

沈羽咬牙顶着一口气坐起身子,喘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抬手才又觉得自己的右手一直握着拳头,张开掌心,但见那平安扣还在,吐了口气,将平安扣放入怀中,把身上的披风仔仔细细地盖在桑洛身上,静静地坐在桑洛身边瞧着她。

便就在此时,听见外头穆及桅的声音,这才叫了他进来。

穆及桅趴伏着身子进了帐子,挤在帘边儿上,满面喜色的看着沈羽,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睡梦中的桑洛:“可好些了?”

沈羽点了点头,却依旧因着胸口疼痛盘起腿双臂搭在膝盖上微微弯着腰:“羽,又让叔父操心了。”

穆及桅却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若说操心,我惭愧至极。不及公主之万一。”他看了看桑洛,桑洛依旧侧卧着背对着他,将声音压得更轻:“公主,是何时知道你的事儿的?”

沈羽微微一笑,目光也落在桑洛面上:“许是我来朔城之时,许是她来朔城之时,谁知道呢。”说着,她叹道:“只是此一番因我,怕又要连累她被吾王责罚……”

穆及桅却道:“你杀了屠掩之后,去哪了?”他看了看沈羽那一身大羿军服,眯着眼睛道:“我查看过,屠掩的令牌不见了,可是你拿走了?”

说起这事儿,沈羽又笑,轻声将她往大羿军中假传军令又放火烧营的事儿大致的说了,中间数次因着气虚停下来许久,说完之后,便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若非如此,哪里还会有这当胸袭来的一箭。”

穆及桅淡笑摇头,抬手指着沈羽晃了几下,却不言语,似是在说:“你啊你啊,胆子实在也太大……”

帐篷外头几声脚步,穆及桅一惊,急忙敛了神色微微掀开帐帘,却瞧见哥余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那帐篷中出来,手里还拎了两只雪白雪白的兔子,眼神儿正巧与穆及桅对上,旋即一笑,对着穆及桅抬了抬手晃了晃。穆及桅放下帘子轻声笑道:“公主的这位小侍从,本领真大。这一忽儿的功夫,竟弄了两只雪兔来。你定然也饿了,歇一会儿,我出去给你们弄点儿兔子肉来分吃。”

“侍从?”沈羽微微蹙眉,看了看桑洛,又看了看穆及桅颇为不解:“公主的……侍从?”

穆及桅却笑:“与我,倒是第一次见,与你,应是个故人。”言罢,矮着身子出了帐篷。

沈羽心中奇怪,不知穆及桅这“故人”之说所为何来,倒是极有兴趣出去瞧瞧,可她身子僵硬,就这样呆了一会儿,再想动又觉得一双腿好似冻住了一般伸不开,一用力身上又疼,折腾半天才把两条腿舒展开,身子一歪,歪歪斜斜地复又倒在桑洛身边,她吁了口气,没来由的觉得方才的自己颇为有趣,笑的止不住轻声咳嗽起来。她急忙压低了声音,捂着嘴巴,却止不住的咳嗽,嗓子之中一阵血腥味道,竟咳出来血。

桑洛被这不住的咳嗽声扰的醒了过来,眼神儿还未见清明之时便瞧着沈羽正侧着身子慌忙的用手将嘴边的血迹擦着,当下低声惊呼,猛地想要撑起身子,可她手臂被自己压着发了麻,只得半侧着身子抓住沈羽的手目光之中尽是担忧:“怎么了?你……”

沈羽咳了几口血出来,胸口的憋闷之感却觉得好了几分,但见桑洛吓得面色都变了,急忙笑道:“只是胸口淤血,咳出来便就能好的快了。”

桑洛满面狐疑的瞧着她,叹了口气,坐起身子,只见那盖在沈羽身上的披风不知何时盖在了自己的身上,蹙了眉头,面上略带了些不悦之色,却仍旧从怀中摸出帕子,前倾着身子将沈羽唇角的血迹轻轻擦着:“你这些话,也只会拿来骗我,伤的这样重,怎的还要乱动。”

沈羽面上发热,急忙说道:“并未骗你,现下我觉得好多了。”她说着,余光之中瞧着那帕子似曾相识,片刻便恍然大悟,瞧着那帕子低声只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