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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节(第13051-13100行) (262/454)
龙遥目中划过一丝惊异,兀自言道:“王女后人,果真厉害。”
午子阳与众人却不知这狼群究竟为何如此,但眼下来了机会,当下叫道:“退,快退!”
一众人跌跌撞撞往后退着,聚拢一起。午子阳踉跄着跑到陆离身边,却见陆离满头大汗,周身都发着抖,不知陆离是怎的如此,拧了眉心拽住陆离:“离儿?”
陆离面色惨白,周身的衣衫都汗湿,竟是一口鲜血呕了出来,当下便身子一软几欲摔倒。龙遥扶住陆离,将她背在背上,只来得及道了一句:“快走!”便听的数声狼嚎,便有人大叫:“那群狼又回来了!”
午子阳再不敢耽搁,眼看着群狼又来,出林之路恐不能再走,便即带着众人只得往林深之中仓皇跑去。
一行人拼了命的舍了力气一路兜兜转转在深夜密林之中狂奔,哪里还辨的东西南北,只跟着午子阳有路便跑,不知跑了多久,再听不到那狼吼之声,才敢慢下步子,一个个跌坐在地,不住喘息。午子阳站定步子,靠在一颗粗壮的大树边上,凝着眉一个个的看过去。陆离趴伏在龙遥背上,没有丝毫的生气,而他们带来的十人,在混战之中折了五个,又在狂奔之中失散了两个,眼下,只剩下了三人还跟着,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只得先带着几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终于停了下来,稍作休息。
然这深林之中此时已然浮起瘴气,好在瘴气并不浓重,几人将身上衣衫扯下,掩住口鼻,又寻了干枝生了火,如此折腾,已然到了夜中。各个瘫坐在地,再没了丝毫的力气。
午子阳看了看躺在火堆一旁的陆离,心事沉重的吐了口气,费力地站起身子走到陆离身边,盘腿坐下,但见龙遥正拖着腮坐在陆离身边,一动不动。身上的衣裳满是鲜血,也不知伤了几处。想及方才龙遥曾舍身相救,心中对此人偏见稍减几分,从包袱之中寻了一瓶金疮药递过去,也不言语,只是对着龙遥晃了晃。
龙遥挑了挑眉,便是一笑:“我一直以为午将是个面冷心冷只会对离儿笑的人,此时能得了你的关怀,是你不怀疑我了?”
午子阳将药瓶放在地上,看了看陆离,低声说道:“你与我不同族不同道,说到怀疑,你难道就全都信的过我们?今日之事,你救我一次,我心中感激。但若有朝一日你做了害我舒余之事,我该如何对你,还会如何对你。”
龙遥点点头,拿起地上那药瓶,权当接受了午子阳这好意:“那便多谢。”她说着,又看了看午子阳,但见午子阳的目光复又定在陆离身上,略有所悟的说道:“午将不必担心,离儿只是耗费了太多的心力,休息几日,应就好了。”
“耗费了心力?”午子阳不解的转而看向龙遥:“此言何意?”
龙遥嗤笑一声:“难道午将以为,是什么让那群狼退去的?”
午子阳面上一惊,满目不解。
龙遥只道:“此间之事,是我望归与无忧一族中的事儿,我不便说与你听。你且记得,今日,是离儿救了你们,便行了。”她说着,又道:“不过我却不明白,这黑龙是我望归一族引入中州而来,将它引走,我责无旁贷,可你们这些人,将你们的王,你们的泽阳一族,说的重之又重,似是所有人都对她衷心,所有人都以泽阳为傲。我虽涉世不深,却也只道逢难避难之理,你们却奇怪,迎战而不惧身死,明知中州危险,遇龙更难,却依然要往前走,便是离儿,”她柔和的看了一眼陆离:“在如此生死关头都不愿舍你们而去兀自逃生。”
午子阳闻言便是一笑:“这是我泽阳族中的事儿,你自然不明白。”他说着,咕哝了一句:“此时若是有酒便好了。只可惜我那酒袋子方才丢了。”他看了看龙遥:“你去歇着吧。我守这她。”
龙遥愣了愣,若有所思的目光从午子阳的面上扫过去,片刻便是抿嘴一笑:“看来午将也不是个冷冰冰的男儿,亦有柔情之时。”
午子阳不再言语,龙遥站起身子,却又说道:“可惜,离儿终究还是我族中人,日后,与你们,必不同路。”
“你错了,”午子阳缓缓开口,面上浮起一抹笑意:“离儿生在泽阳长在泽阳,不论她身世如何,她,永远都是泽阳族人。”
龙遥一笑:“好啊,那便瞧瞧,你与我,究竟谁对谁错吧。”
言罢,转身走到树下,靠坐闭目,不过多时,便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假期要结束了……啊………………
第236章
光怪陆离梦
午子阳静静地看了靠在树边的龙遥许久,但瞧着她一直未动,这才终究确定了她是睡去了。转而看向陆离,只看着她便是在昏睡之中眉心都微微蹙着,似是梦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一般,额头上还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午子阳抬了抬手,想要将陆离额上那微汗拭去,手到近前,却又停了停,终究还是收了回来。他低叹一口气,抬起头,从那枝丫的缝隙间往上去,今夜月朗星稀,倒是个美极了的夜晚。可他们这样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总也不是个办法。更况如今折损好几个弟兄,剩下的人越来越少,只怕再这样下去,便是能寻到那黑龙,也无力与之抗衡。想及此,他又不得想起方才龙遥言语种种,不由得又看向陆离。
是陆离救了他们?
离儿又用了什么样的法子救了他们?
午子阳深深蹙眉,想及此前那本是凶狠无比的群狼不断的朝他们扑将过来都不由觉得后背发汗,而那一瞬之间却又忽的各个夹着尾巴低声呜咽似是瞧见了什么东西一般吓得仓皇而去,便更显得怪异。他依稀记得那时陆离呆呆地站在人群之中,一动不动,双目紧闭,似是一块石雕一般,确实与众不同。
可难道离儿……
午子阳迷茫不解地咂了咂嘴,他无论如何想不出离儿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驱走了这群野兽,可却又不得不相信眼前所见。
离儿一个小小的姑娘,又无甚功夫,吾王命他随了陆离前来,他本就心觉奇怪,一路到此,他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而陆离却从未好好的回答过这问题。他只知道离儿本不是泽阳族人,竟是无忧族人,而龙遥是东海望归中人,却又口口声声自己与离儿同宗同族,这其中兜兜转转疑惑众多,却没有一人能给他解答。
他沉下心思,细细思索,望归族人有驭兽之能,便是那黑龙都听他们号令。若离儿真与他们颇有渊源,那她会否也能驭兽控龙?若她真有这般能耐……
午子阳“嘶”了一声,挠了挠头。
难道方才那一群野狼,真的是陆离将他们赶走了?
可……
午子阳想着,却又兀自摇了摇头。
龙遥连那黑龙都可控制,却只能拔剑与野狼缠斗,离儿却怎么就能?而这些事儿,遣他们来此的桑洛是否早已知晓,还是,一知半解?
他左思右想觉得心中疑团更盛,终觉如此下去不是个法子。他们离开舒余已经几个月,只在入了中州之时寻到了潜伏在中州的暗探传信泽阳。可中州边界与泽阳相隔龙首山,虽然不远,这消息要传到皇城,又要耽搁许久。而今又过去一个多月,若他们真在此处遭遇不测,还有谁能替他们传信?
午子阳站起身子,悄着步子走到靠在另一边的荀邵身边,此人算是军中老兵,自燕林退中州之时便一直追随陆昭身边,算是个功夫了得行事沉稳的人。午子阳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他迷糊惊醒之际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便带着他往外走了几步。
荀邵倒是颇为机警,但见午子阳将他带离众人,便知他有事要说,面上当下凝重起来。
午子阳从怀中摸出泽阳铁令放在荀邵手中,轻声交代:“咱们出来已经太久,此间之事愈发扑朔迷离,今夜之事更显诡异,我将这令牌给你,明日一早咱们便寻出路,待得寻到大路,你便假意与我们走散,带了我的令牌往回走,寻到咱们的探子,让他们速将这里的事儿告知吾王与少公。”
荀邵恭恭敬敬的接了令牌,却又不解地低声问道:“午将,可是有什么发现?”
午子阳沉思片刻,只道:“我说不出什么,但就是心中觉得奇怪。咱们来此,说是寻龙,可龙没寻到,便折损这么多兄弟,那龙遥瞧起来与咱们相安无事,可我心中总觉她怪异非常。”他顿了顿,吸了口气又道:“还有离儿……”
“陆姑娘?”荀邵迷茫的问道。
午子阳叹了口气,摇头只道:“我总觉龙遥接近离儿,有自己所图,她非我舒余中人,她之所图,咱们总要提防。”
荀邵当下领会,拱手应道:“午将安心,此事,属下定办妥帖。”
午子阳点了点头,这才稍稍觉得安心,带了荀邵轻着步子回去,瞧着荀邵懒洋洋的靠在树边复又闭上眼睛,这才坐在陆离身边,看着陆离似是又安稳的睡着,微微放下了心,闭目假寐。
而陆离睡的却并不安稳。
她只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之中,兜兜转转,飘飘悠悠,就好似在深水之中一般,双耳之中嗡嗡作响,这响声之中夹杂着喊杀之声,又间或高声狼嚎,血肉撕扯,扰的她心头不住打鼓,便是呼吸都觉憋闷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