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9节(第401-450行) (9/18)

如果说鲜活明媚的雪琅是火,阿颀的温柔就是水,无声无息,却也牵动了我的心肠。

但我终究不能放弃雪琅。

尤其是,当我得知雪琅为了拒婚,甘愿代发修行,幽居到了佛寺。

我忍不住去看她。

雪琅告诉我,如果不能嫁给我,她情愿青灯古佛,潦草此生。

我的雪琅,本该被我呵护疼爱一生的人,却要如此委屈自己,听她说的时候,我几乎感觉到心头每处都是疼的。

雪琅想做我的妻子,她求我不要再疼爱阿颀,因为阿颀如果有了嫡子,她就再也不能跟我在一起了。

天家尊卑有别,唯有正妻方能与夫君同归陵寝。

雪琅说她不在乎富贵名利,她只想做我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那本该就是她的位置。

深夜侍卫急请我回去,说是阿颀身子不适。

我本披衣欲起,雪琅却拉住了我的衣服。

她没有多言,只是噙泪看着我道:「殿下,雪琅什么都没有,只有你,连你也要丢下我吗?」

我搂着雪琅,她在睡梦中都攥着我的衣角。

我听见窗外有山鸟的叫声,一声一声,幽咽苍凉。

当我再回京城的时候,沈大学士自杀了。

阿颀似是病了,人清瘦了许多。

我陪着她守在沈大学士的灵前。

在我离京的这段时日里,不知朝堂竟几番风云变幻。

若是我在,必然不会让沈大人被逼至此。

我为阿颀心痛,纵然我心爱雪琅,注定要辜负于她,可她毕竟是我的妻子,她只能依靠我。

我握住阿颀的手,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这世上的东西,只要她想要,我都可以给她。

除了,妻子的名分。

后来我登基为帝,这天下终被我掌控。

我迎娶雪琅,以最宏大的盛礼,不顾满朝臣子的反对,不顾天下人的议论。

阿颀在这个时候病了,似乎从沈大人过世后开始,她就生病了。

这后位,我不能给她,但我册封她为贵妃,仅次于皇后,待到她的幼弟沈卓长大后,我还会重用他,让他成为我的左膀右臂,我还会和她生儿育女,比往昔更加宠爱她。

可她总是病着,很少见我,面对册封的诏书,她都乖乖接受。

阿颀从不在乎虚名,我的话,她向来都是最听的。

如此,雪琅为后,阿颀为妃,人生快事,也不过如此。

那日我去见阿颀,见她案上摆着一册史书注解,详细注解的那段正是先朝霍大将军专权乱政之事。

往日我对史书不感兴趣,独那日无聊,也是随手翻了翻。

不想,连日却做起了噩梦。

先朝皇帝宠爱姬妾之子,想要立姬妾之子为太子,皇后母家势大,宫变夺权,囚禁皇帝于后宫中,扶持幼子登基。

我一瞬,竟明了父皇之顾虑。

培养外戚,就等于给自己的头上悬了一把刀,此刀若落下,我必死无疑。

我总在梦里,看见刘家军的旗子,看见悬在头上那把雪亮的刀。

而在此时,雪琅欢喜地告诉我,她有了孩子了。

我曾经那么期盼,我和雪琅之间有孩子。

可这孩子,随时会变成我的催命符。

怎么办?

雪琅在我怀中睡着,我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不自觉搂紧了她。

孩子没有了,雪琅的身体受到重创,太医诊断只怕再难有子嗣。

认罪的婢女指认了阿颀。

我怒气冲冲打了阿颀一个耳光,将她幽闭在殿中,不得见人,连去诊治的江阳都不让进去。

我必须让刘义山相信,我是因这个孩子恨极了阿颀。

我原以为朝臣会热议,攀附刘家的人定会上折子怒不可遏要求我处置阿颀。

但我已下定决心,我会保住阿颀,只是让她暂时受些委屈。

可是,没有折子。

这不合常理,中宫失子,贵妃谋害,定会引来朝臣热议,不说别人,只说刘义山自己,以及雪琅的亲弟弟刘雪羿,都不曾递上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