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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551-1600行) (32/144)
他神色认真,虽然脸上是在笑,但的确不是开玩笑。边说边将这黑色塑料袋递给了她。又顺手帮她拦下一辆出租车,示意她散步结束,可以回家了。
原来他是这样的心思。余果低头看看这像提了一团垃圾似的袋子,又抬头仔细瞧瞧富行知的俊脸,咂咂嘴,拍拍他的肩,也郑重地讲:“谢谢老兄!你的礼物总是如此奇葩,但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接着头也没回,潇洒地坐上了车。
只是在上车后,没忍住笑,觉得他幼稚,又觉得他好玩。摇下车窗伸出头去看他,给他挥了挥手。
待坐好后,又翻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
是一张照片,画面中唯有一个小多肉。夏天濒临结束,但它的生长期却来临,原本紧闭成团的肉叶展开,那一层枯叶也褪去,露出漂亮的形状,虽是绿色,但的确长得和玫瑰花一样,十分漂亮。
山地玫瑰。
她喃喃自语这多肉的名字,又记起富行知送她这玩意的场景。笑容止不住地荡漾。
夏末晚风从车窗外涌来,将她的碎发吹地四处游荡,像是在婀娜多姿地起舞。她此刻却没觉得冷,坐在出租车上仿佛穿越时空,一切又回到第一次和富行知见面那晚。她这次也同样转过了头,透过后车窗,遥遥望去,似乎是在透过城市中的钢铁森林看他。
然而轻松的时光总是短暂,当她带着这杀人武器回家,将钥匙插进锁孔时,表情已转化为忧愁。因为沈夏伊昨天便出门了,晚上没回家,说是去找杨栋。为了看上去更可怜,她还画了什么红眼妆,带了号称如同泪光闪闪的美瞳,在余果的鼓励下出了门。
而此刻余果站在门外,室内撕心裂肺的唱歌声已经在敲击她的耳膜——这是沈夏伊惯用的解压方法。
暴风雨要来了。
余果深吸一口气,推门声起,室内歌声戛然而止。房间没开灯,只有洗手间的一点光亮匀给了客厅。她看见沈夏伊高高站立在沙发,像一个吊死的女鬼,对她讲:“你回来了?”
声音是意料之中的沙哑,但语调居然比寻常更温柔几分,这反差令余果内心狂叫“完蛋了完蛋了”,但还是佯装镇定自若地应答:“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比你早个十分钟。”沈夏伊终于坐下,抓来桌上的香蕉,像扒人头皮一般剥皮,目光落在余果手中的袋子上,询问:“你去拾荒了?怎么还把垃圾袋带回家?”
“没,里面是把鱼叉。”余果将客厅的灯打开,好让屋子亮堂一些。
这下室内有了光,她才看清沈夏伊糟糕的脸蛋,泪痕在粉底液上一道一道,像是雨水冲刷过土地,留下了明显痕迹。她走过去,坐在沈夏伊身边,想询问她和杨栋的事,但不好意思先开口,只能盯着她的脸,问:“呃……你是不是用了香奈儿的果冻气垫?”
谁料这一句话竟将沈夏伊惹地大哭。余果连忙安慰,说她就算妆花了也是大美女,千万不要一时想不开去寻死。
“余果!你买这鱼叉,是不是要来插死我这个海王?!”
“哈?”余果怔住,原来沈夏伊反应慢了半拍,在意的是这个。她战战兢兢解释:“不是不是……我准备去捕鱼的,对了,你知道我们临区有个天鹅湖么,里面其实全是牛蛙、泥鳅、鳝鱼,改天带你去啊!”
这句话倒是安慰住了沈夏伊。她抽抽噎噎,捏住余果的手,幽怨着眼神,复流出两行热泪,在还没卸妆的脸上又划出两道白渠,像哭丧一般讲:
“宝贝。天道有轮回,苍天绕过谁。一山还比一山高,一海还比一海深。我以为我是海王,其实我上头,还有个龙王。”
“什么意思?”余果被她绕晕了。
“其实我只是杨栋的一条鱼。”
“什么?!”
沈夏伊见余果这不可思议的模样,不甘心地再添加一句:“当然就算是鱼,我也是鲨鱼。”
沈夏伊盟心自问,自己无耻么?好吧,的确。但再问:自己最爱的人是谁?回答毫无疑问是杨栋。所以经过这几天的认真思索,她也对自己讲,没关系,他只是图一时新鲜,其实最爱的还是我。如果他只出轨了这一个,并且认错态度积极,还是可以考虑一下和他不计前嫌重来一遍。
当然,她也将心比心,意识到自己所做的那些荒唐事对杨栋的伤害有多大。所以,如果两人和好,那她也不会再去找别的男人。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拉黑了李启程。并告诉杨栋,自己会去他们学校找他。
杨栋接受了。
她在约定时间之前便到达了杨栋宿舍楼下,穿着精心准备的白色罩衫和藕粉色针织连衣裙,在他楼底晃来晃去。并在杨栋下楼后,挑了一个显眼的位置和他亲昵。这还是沈夏伊第一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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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找他,也是她第一次没有迟到,杨栋十分惊喜,得意忘形而问她是不是从娘胎里重新钻了一遍。
粗俗,沈夏伊给了他一个白眼,说就是很想他了。又拉着他手往校门外走,阻挡了他在校内拦出租车的行径。
她相信巧合这玩意,就像余果碰见他和别的女生吃饭一样。一个校园内来来去去其实所有人都互相认识,只是欠缺几个“线人”。她希望今天在他学校晃荡一番,能被他的同学,又或者是“她”的朋友看到。
这是在表明自己的地位。性质类似于媳妇带着结婚七年的老公出门,明明正在经历婚姻危机,还是将臂弯挽得紧,不过是故意显摆给藏在暗处的、已经成为或将要成为小三的“敌人”。
只是杨栋的反应太过平常,脸上仍旧是那抹似真似假的笑。二人如往常一般吃饭逛街。沈夏伊注意着他的行为措辞,并几番提到情侣出轨的话题,而杨栋那忠厚老实的脸毫无波澜,用同样忠厚老实的嘴巴说出最忠厚老实的话:
“情侣出轨肯定不可饶恕啊,除非提前说明是开放性关系,要不然大家都默认一对一。”
无可挑剔的话,沈夏伊真实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他确实不像会出轨的人。但真正问心无愧的人,应当是不惧怕多次询问。所以沈夏伊又展开攻势。
“你说的很对。”她郑重点头,嗲着嗓音再问:“老公,那要是我出轨了怎么办?”
“你不会出轨,我相信你。”他将左手放在她的大腿上,用力掐了掐,边吃边回答。
“我确实不会出轨啦。”她心虚地提溜眼睛,佯装毫不在意的语气,又问:“那老公你万一出轨了怎么办?”
沈夏伊感受到大腿上的手掌有一丝僵硬,哪怕他这时候还没说话,她的心已经坠入到谷底。
果然,看人还需看行径。她绝望地想,杨栋此刻会不会后悔他方才将手伸过来。
但他没意识到沈夏伊已经变化的神情,只给她夹去一块肉,用言语再次证明了他心里有鬼:“我当然也不会出轨。”
“可是我问的是你出轨了怎么办?”她冷笑一声,眸子比眼前的冰可乐还凉,但还是用手摸上他的腰,感受这人的呼吸起伏。
杨栋推了推眼镜框架,又将这器物拿下,抓了一张卫生纸仔细擦拭,眼睛不停眨动。镇定着声音讲:“我怎么可能会出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过要和你以后结婚的。”
结婚?沈夏伊记起了这词。那还是她出轨前一天晚上,彼时她和杨栋正呆在情趣酒店的大圆床上。
那房间为粉红色主调,设计得极其暧昧,床头还放着各种工具。但环境足够情趣,反倒越衬托出两人尴尬。在杨栋几次尝试还是那副模样之后,沈夏伊疲倦了,明明工具都没用,此刻倒是真觉得喉咙被上了一把锁。她平日那点温柔被耗尽,抓了被子套在身上,烦躁地翻过身不想再理他。
杨栋也清楚这是自己的问题,更明白这事的严重程度。他沉默地穿上睡衣,从背后抱住沈夏伊,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