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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节(第8751-8800行) (176/237)

但面上也不显,细细问起来:“今日有谁来过么?”

茯苓想这不已经是六宫皆知,低声道:“回圣人的话,

早些时候魏侍郎带人过来宣旨,

后来淑妃娘娘那边来了人登门,

想向娘娘认一个错,

娘娘没见,

其余便没什么要紧人了。”

圣上点点头,

望着里间忙碌身影:“贵妃还在生朕的气?”

茯苓入宫的时间太短,南栀还来不及调理她,但她也知道这不能说,含笑禀道:“娘娘怎么敢生圣上的气,一直盼着圣人来呢!”

“她怎么不敢,”圣上听了茯苓的奉承话,心里也不畅快,反倒轻笑出声,“朕说不让她勤沐浴,一会儿盯不到,她就敢不听话。”

“还先用了晚膳,不等朕。”

皇帝在昭阳殿里一贯展现了皇室良好教养,这话说起来轻缓有力,只见威严,倒听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茯苓其实也劝自家娘子等一等圣上,怕圣上来了之后生娘子的气,然而娘子一听说圣上晚间去了仁智殿,就吩咐用膳了。

原本还能安慰有个皇嗣傍身,圣上万一还过来,就拿着孩子扯谎,但是圣上今日似乎本就携裹风雨而来,恐怕贵妃要有些烦忧。

万忠琢磨出一点不对劲,圣上今日心里正不舒坦,一路上眉宇都紧蹙,结果赶上贵妃也为册封礼的事情赌气,定然记恨着袁皇后,一琢磨圣驾往仁智殿去,也就耍性子,连晚膳都不等着皇帝。

圣上巴巴从仁智殿赶过来,又是冷锅冰灶的,没人伺候接驾,原本就心气不顺,少不得挑理,得贵妃哄一哄。

“你们娘娘在哪?”

圣上果然还是要寻人问一番,或许是那面容肃然,也没人觉得这时节去找要沐身的贵妃有什么不妥,毕竟彼此连孩子都有,茯苓正要把圣上引到内里去,就见郑观音已经匆匆挽好了头发,穿衣出来见驾。

她本来已经宽衣撩水,然而还没等把头发打湿就有人来回她,说是圣上已经往殿里来,匆忙出去,甚至还罕见行了一个礼。

“圣人不是往皇后娘娘宫里去了么,怎么又往我这昭阳殿来?”

圣上见她柔软的面颊略润,通身似乎有雾蒙蒙的水汽,氤氲浸染她的肌肤,起身扶她,在她近侧轻轻嗅了一下,“你沐浴香料里用醋,酸味这么大?”

郑观音正欲狡辩不过是遵照医嘱,用温水擦了擦身,并没泡池子,但圣上将她扶起后也没虚拢了她往里走,反而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打横抱起来,不言不语,大步往内殿里走。

这样的情形侍女们从前不少见,贵妃得宠,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不过现在贵妃已经有了身孕,南栀不免焦急,连看了万忠几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万忠知道有些事就是贵妃身边的侍女塞钱也不能明说,想来圣上是与皇后斗嘴,气得狠了,但是贵妃腹中这位圣上一直都疼得很,想来不会做出些什么不好的事,因此也含糊,道:“圣人自有分寸,还没用膳,想来也是知道娘娘面皮薄,要私下说些夫妻的话,不会有什么大事。”

南栀却不大相信男人,特别是内监嘴里的话,皇帝在贵妃身上可从不吝啬气力,夜里的动静也能听出来,只是想也白想,干着急罢了。

郑观音毕竟是做了贵妃的人,在奴婢们面前也要脸,被皇帝猝不及防抱起也要强,一点声音都没有,稳稳当当落在他臂膊间,彼此热息交织,心跳也听得清楚,反而觉得好笑,也不开口问,但露出半截藕腕的手臂却已经紧紧环住他的颈项。

直到被圣上弯腰放在榻上,她才长吁了一口气,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含笑嗔怪道:“圣人担心我滑倒,揽着我一道走就是,这些衣裳略长,我都怕圣人不仔细瞧了路,一块绊倒。”

不过她嘴上说着风凉话,一落到实处,手却已经先去解他衣领,在他颊侧浅啄一下,柔声道:“内殿热得人都穿不住衣裳,瞧你穿得这样厚,快别生气好不好?”

一棒槌又是跟着一块饴糖,真是什么气也生不得。

圣上瞧她倚在榻边软枕上给自己解衣带,她这样十几岁的姑娘一旦动了真心,是根本藏不住的。

虽说总是他来呵护自己宠爱的女子,但她照料君主起居时也极细心,在南薰殿时衣食住行,她没有一样不经心的,每每等他回来时那种见到夫君的害羞与柔媚欣喜,教他心口的气稍稍散了一些。

毕竟能得到这样一点真情真意,于她这样的姑娘来说,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郑观音为圣上脱了外裳,见皇帝定定地看着自己,略有一点羞赧,伸手去推他:“哪有郎君这样的,我做了贵妃,连沐浴都管得这样严。”

“倒不单单是怕你滑倒,热汤对孩子本来就不好,夏日用温水浸身还舒爽些,这时节用温水擦拭便好,难道郎君千万事都依你,小事却又不成?”

圣上很克制不去碰她的腹部,手撑在她鬓边,低声问道:“怎么不等朕?”

郑观音忍俊不禁,虽然近在咫尺也不惧他占自己便宜,用纤纤的指去戳圣上的心口:“什么时辰了还往中宫殿里去,一个人吃两家饭,圣人不是在口腹上节制的么,若为我勉强吃,撑着您可怎么好?”

圣上低低道了一声“放肆”,“不就是疑心魏侍郎受皇后指使,记恨朕不替你出气,反倒往皇后宫中坐?”

郑观音不是疑心,是肯定就如此,要说记恨他倒着实冤枉,她低垂了头默想,要是皇后与外男真有些什么,皇帝是何等心高气傲的男子,现在不会这样有闲情来逗她玩,只是她听到消息时以为帝后必然是一顿好吵,是以猜测圣上也不会来这里,所以也就没等。

“谁记恨你这个,到了用膳的时辰不来,还往别人宫里坐,我是得有多不知趣才等着,把自己巴巴饿坏,又感动坏?”

郑观音胆子也愈发大,看着他笑:“难道圣人不来,就不许我用膳就寝?”

圣上是个不愿意与人多倾吐的人,虽说皇后那些戏谑嘲讽的话勾起他许多怒气,然而盛了许多恼与疑来,揽了她入怀,听她说那许多柔情蜜意的话,提在心口的一团气又消了。

她醉酒的时候什么德行,这么久的枕边人哪有不知道的,好色又妩媚,所谓的九皇子如今又不会有,便是前世,也大抵是趁虚而入,辜负了她一番慈母心肠。

“圣人在看什么?”她觉得或许是皇后倒打一耙,反而说自己坏话,可是说又有什么好说的呢,还能说自己是故意放纵大皇子与宫人私情的?

郑观音原本也怕圣上盛怒之下顾不得用膳,自己虽先用了,但也备着些炖汤与不算复杂的炒菜候着,哪能真不管他,现在也算打个岔,挣扎要起身唤人进来,“我也担心郎君没用膳,早教人准备了圣人吃得顺口的几样菜,问话问到这时候,早就该饿。”

圣上却按住了她手,温声道:“有什么好忙的,这一日忙忙乱乱,膳什么时候不能用,还是咱们夫妻说说话清净。”

郑观音心下微微疑惑,圣上似乎存了气,但除却她昭阳殿里那几样偷奸耍滑的小事,也没什么能值得皇帝头疼的大事。

圣上想起她的嘴硬心软,还是有几分熨帖,他这样疼她,哪怕确实不求她什么,也盼着自己心里喜欢的人真心惦记着他,笑着道:“得亏回来,否则这菜得教你倒了喂狗。”

郑观音却是有疑惑没能解,不去接他的玩笑话,试探道:“圣人是有要紧的话对我说,是也不是?”

“真没什么,不过是和音音枕在一起舒心,”圣上看着她,忽而一笑,“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