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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节(第8051-8100行) (162/237)
蔺惠妃没想到这明明毫不相干的两个人是如何搅在一起,
心里正疑惑惶恐,更不敢多说一句,
也不去瞧岑华妃的目光,
反而瞧向坐在圣上身侧的郑淑仪。
总不会是她为了断绝身侧人同自己争宠的可能,纵容宫人和皇子私通,
惹得圣人厌恶?
可小孩子家家的,备不住就偷一点腥,
这在皇家还不算是最要紧的,圣上完全没有怜惜秋荔的意思,她也没有皇子,
败坏大皇子的名声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郑观音却长吁了一口气,
如释重负道:“原来是郎君要做祖父?”
圣上三十有一,
这个年纪做祖父不算太早,
却也不算晚,
皇室添丁进口本是喜事,
然而皇帝却面色沉沉,并不见欢喜。
“音音,”圣上唤了一声,目光中微有审视意味,并不算恼怒,“你当真以为这是一件可以高兴的事情?”
皇子偷了庶母身边的婢女,这本来就够匪夷所思,但圣上却又敏锐意识到另一层意思。
那个竖子真正觊觎的,何止一个宫婢!
郑观音见圣上隐隐生怒,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起身行礼,“回圣人的话,是我御下不严,致使宫人行为不检点,不如请大皇子过来问一问,万一是冤枉了他,那也该为他做主才对。”
若是别的宫人倒也罢了,可偏偏是秋荔……即便萧昭徽还没到,便已经教人信了几分。
圣上微微一笑,声音却平和得教人有些发冷,“音音说的也是这个道理,朕总得给他抗辩的机会,否则也太武断。”
为了避嫌,皇子们的住处距离后妃不算太近,萧昭徽来时,郑观音正取了一杯热茶奉与圣上劝饮,“别说大殿下还没定准,就算是真的,郎君也不必为这样的事情动怒。”
圣上与郑淑仪坐主位,蔺惠妃与岑华妃分坐两边,萧昭徽见这种阵仗,已经先两股战战,知道东窗事发,硬着头皮请安:“请圣人与诸位母妃安。”
只是他才跪下,那一盏才从郑观音手中接过的热茶便在他额头处四分五裂,圣上的准头极佳,显然是气狠了,也没想着稍微留一些颜面。
郑观音见地毯上泼洒的茶水热气腾腾,瓷片四分五裂,大皇子头顶的血混着茶水向下流,浸湿了冬装,连忙也随着蔺惠妃与岑华妃一同跪地,请圣上消气。
圣上伸手扶起郑观音,教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声音仍有些未消的怒意:“他做下的好事,同你有何干!”
萧昭徽自己也从没见过圣上发这样大的脾气,他印象里的皇父已经足够严厉,只是仗着皇子的身份,与宫人同宿也不算太大的错处,他在外面养女人,阿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虽然害怕,却又一边战战兢兢,一边肆意而为,万一真被发现,认也不怕。
然而圣上今日几乎如即将雷霆暴怒的雄狮,几乎下一刻就会因为他秽乱宫闱而杀了他,教他也噤若寒蝉,不敢言语一声。
“你说,是与不是?”
圣上气极反笑,甚至是有几分咬牙切齿道:“朕还好端端坐在这里,你偷人偷到朕这里来了!”
这话实在有些重,萧昭徽同秋荔相好确实存在了这份心思,然而却也没有明显表露觊觎父妾的心思,顾不得仍在发晕混沌的思维,擦拭头上的血污,连连磕头,“阿爷,儿臣怎么敢动圣人宠爱的女子……是她借口为儿臣引路,在温泉处勾引儿臣!”
“妾瞧也是,”岑华妃鼓足了勇气开口,轻声道,“大殿下年幼,宫中佳丽众多,皇后娘娘从前也为大殿下择选了侧妃通房,若不是秋荔存心勾引,大殿下如何瞧得上这洒扫庭院的宫人?”
郑观音却不高兴地轻笑了一声,微含讽刺之意,瞥了圣上一眼:“有权有势总是有理,我现在倒是晓得圣人当初待我,外人如何看。”
谁说有权有势的人便不会犯这些错,难道只有低等的男子才会勾引女人,女人不愿意还可以强逼,男人不愿意就是真的不成,何况又没人逼着他睡秋荔,还一次又一次。
圣上本来正含怒气,听她这样说却不免无奈,捏了捏她手,声气也缓和些许:“风马牛不相及,怎么忽然扯到这些?”
他满心喜欢她,即便是锁在紫宸殿里不许外出,一饮一啄,待她都再精细不过,更愿意明着给她位份与宠爱,昭徽连自己待那宫人有兴趣都不敢说,如何能比?
郑观音却从他手中挣脱,轻声一哼,嗔道:“正巧太医也在,教他们为大殿下包扎罢。”
圣上不言语,郑观音便当他默许了,示意内侍上前,在那极深的伤口处洒白药敷伤,即便是高坐主位,也能瞧得出大皇子硬挨着,紧紧咬着唇,实际上早已经汗如雨下。
被那痛激得清醒,萧昭徽才从那阵怯懦中缓过来,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大的谬误。
圣上是很不喜欢皇子们软骨头的,若是硬气些,反而能抱得美人归。
“阿爷,千错万错,总是儿臣的错,”他又重重磕了几个头,坚定道,“儿臣是犯下了错,可是还求阿爷看在她腹中孩子也是萧氏血脉的份上,饶她一命,将她赐给儿臣为妾。”
郑观音在这些事情上一向不多言,她冷眼旁观,其实大皇子待秋荔并无多少情意,只是寻个不同以往的乐子罢了,如今硬着头皮求到御前来给一个名分,完全是被逼无奈之举,这样在圣上心里或许还能有一个好名声。
至于孩子……萧昭徽自己也不过是才成人,只怕对自己的后代并不能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与施与足够怜爱。
不过圣上却不会这样想,他俯视着萧昭徽,似乎是有来自君主的蔑视,这个儿子固然年轻,可是也同样缺少足以拥有心爱之人的权势地位,起码在他的面前,更不够资格觊觎音音。
“秋荔曾企图媚君,又与你有私,”圣上不疾不徐,扫过惠妃与华妃,“这样胆大包天的宫人,或许有人刻意为之,陷父子于聚麀,也未可知。”
蔺惠妃自觉圣上疑心在她身上,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她是有献美的意思,但谁能想到那宫人会这样胆大妄为,见勾搭不上皇帝,去谄媚皇子的?
只是她也知这时候不说,日后圣上若察觉出她的手脚,不怪罪他的儿子继承了这风流秉性,反倒把事情都推在她头上,连忙跪地再拜,道:“回圣人的话,去岁是妾为皇后娘娘分忧,见这宫人擅长按摩推拿之道,又逢郑妹妹得恩,怕郑妹妹多心,就遣送到行宫来,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知羞耻,说来妾也有罪,请圣人责罚。”
从前嫔妃们给皇帝推荐一两个美婢实在不算什么要紧的事情,皇帝喜欢就收,不喜欢倒也无伤大雅,只不过圣上想起那夜的事情却又添了些别的猜想。
蔺惠妃还不至于平白往自己的身上揽事,也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她说得这样轻描淡写,自己全然无辜,彼时他正同音音情好,温泉之事,大抵出自她的授意,不过是后宫争宠恶心人的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