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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节(第10951-11000行) (220/237)

她也得细细寻觅一个合适的养子,但是她生养上并没问题,养皇子倒是很容易的事情,但万一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再知道圣上曾经有意建储的事情,那野心自然滋生。

和圣上说不愿意收养皇子固然有些做栗姬的风险,但是圣上万一真要想着送一个皇子与她,今后的日子大约都要有麻烦。

圣上含笑听过之后也不生气,只顾与她打趣:“要怎么磋磨朕,不理朕,又不教人上榻,还是不教孩子叫朕阿爷?”

郑观音含嗔瞥了他一眼:“都有,圣人以后再也别想像昨晚似的,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其实有一点怕疯狂起来皇帝的伤口会开裂,但是他今晨的模样,又不像是,看来确实没什么事,不需要人巴巴地关心。

“那便罢了,朕最受不得这种煎熬,”圣上享受着她的亲近,“音音,要起身么?”

这一件事就算放过去,郑观音点点头,教圣上帮她系衣带,月份越大,在这件事上就吃力起来,她见圣上俯身去寻她的鞋履,有一点伤感起来:“再过几个月,我就是翻不过壳的龟。”

圣上为她穿履,这样的事情他也做惯,柔声道:“音音,再生受几个月,等出了月子,郎君陪你好好恢复就是了,太子和公主的乳母外面已经在留心挑选,你到时候想怎么肆意,都许你好不好?”

郑观音莞尔,忽而狡黠一笑,慢悠悠道:“可我还想自己亲喂,哪里这样悠闲?”

“这样娇气,你能喂几日,”圣上笑话她道,“教你吃几日清淡的都受不了,何况不吃盐,既然夫君家里家大业大,你免受这份罪还不好么?”

他想了想,皇帝终究对妇人科知道的不多,道:“朕改日去问问太医,有没有什么药能叫你止住。”

她自有孕以来,涨得都有些吓人,虽说男子当然享受纤弱少女到丰腴美人的转变,但是总不能教她不喂孩子却一直有,恐怕不得把玩。

郑观音意思却不在这上,她总觉得皇帝没那么好心,调侃道:“新生儿脾胃娇嫩,当然得苛刻喂养的人,可是成人的讲究没那样多罢?”

“成人顶多是吃不饱,倒不会咬人。”

她的手抚在圣上的领口,勾住他喉结,察觉到那里明显一动,吃吃笑道:“圣人,您还要去问院使么?”

他的心几乎是一下子便热起来,恨不得当即把她按回去,目光深深,然而只是一瞥,平静道:“自然得问一问,至多过一段时日,你还是得吃药的。”

郑观音被他仰视时的目光所惊,那仿佛雄狮嗜血前的兴奋与锐利,教她以为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了界,撩拨起来还未必灭得了,但听到他这样说,居然会生出一点感动,亲在他额前:“哥哥,你真好。”

圣上同她虽然外表也不差多少,然而毕竟算不得她同龄年少,她称呼不那么肉麻也好,但是偶尔一回,心里其实受用得很,只是嘴上还得占一下便宜:“朕不是你的耶耶么,怎么做夫妻的日子久了,还降一等?”

“哪个好耶耶会舍得教女儿怀着身孕还要伺候,不怕惊着您外孙?”她揶揄道,“岂止是降一辈,您真忍得住不尝尝,我不信圣人以后不肯叫我阿娘。”

圣上有些耐不住心头那分火,然而多瞧了瞧她腹部才勉强冷静,扶她起身,唤侍婢进来给她更衣梳发,惹得郑观音一阵笑。

“音音是觉得日子过得忒舒坦,”圣上为她选择晨起新送来的花簪发,瞧见她镜中光华,美人唇边含笑,轻轻为她簪好,低声道:“却不想咱们来日方长。”

“我知道郎君记仇,”郑观音浑身懒洋洋,从没这样累过,也没有这样放松过,“可我不作,你也不会放过我,还不如趁着有免罪金牌,好生欺负欺负你。”

皇帝记仇,但是要有相应的好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到时候再裁两件寝衣与他,却不做孩子的份,就能满足君主的虚荣心,郑观音用过膳在紫宸殿偷了半日闲,懒懒看圣上批阅奏疏,她偶尔有兴致,就去瞧一瞧。

同他腻在一起这样久,瞧着圣上除却偶尔面容紧绷,并没什么不妥,于是也就放心,趁着圣上起身凑过来抢她点心吃的时候问起,“郎君,昨夜在中山王府……后来怎么样了?”

她并不怕他猜忌她在中间做了什么,只是怕说到圣上伤心处,这毕竟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子,对他的投入是其他皇子难以比拟的,皇后就算是没了感情,但亲手裁决,恐怕午夜梦回,偶尔也有一丝感伤。

“能有什么,无非是酒里藏了毒,周围埋伏士兵刀斧手,崔氏不是同你报信了么,她是个聪明的娘子,稍有暗示过,朕也防着,自然不会沾唇。”

圣上吃点心的动作微顿,淡淡道:“音音或许以为朕太冷血,袁氏的性子朕知道,朕有想过会不会后悔,只是或许思虑得太久,真到了这一日,瞧着他们死在朕面前,朕倒不觉得有那样伤心。”

昭徽本是个偏向柔和脾性的皇子,只是继承了他的一点风流,他不是不想活,只是更害怕他这个皇帝日后的折磨,索性有血性一回。

伤心又怎么样呢,他这个谋逆的长子活下来,难道就教人高兴吗?

郑观音讶然,轻轻道:“是因为圣人的梦境么?”

她以为,圣上对皇后百般容忍,又希望既能与她恩爱,还得保全她们母子的性命,最后动手虽是必然,大约也是极为不忍心的。

圣上缓缓点头,他望向郑观音,似乎释然,语气温柔:“朕想这一日想过许久,起初是不解,后来须得做些什么破格事来安自己的心。”

他顿了顿,轻柔的声音里似是有些莫名的伤感:“人重活一世,也未必就能事事圆满。”

音音总觉得他待皇后再好不过,其实他何尝不自私呢,或许那些破格的补偿可以缓解他们母子的伤怀,又或许可以填补他那一点对扭转梦境的期许,又或者,给自己一点借口。

若是教皇后似梦中那般死去,他自然还是有一点伤心感慨,她对不起音音,却很少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然而这件事他想得太久,反复折磨他早已冷硬的心肠,是以尘埃落定,他想,重新经历过一回,待皇后的那份情义已经尽力补偿,并不为之后悔,这也算得上是另外一种圆满。

袁氏若是愿意自然最好,但正是因为袁氏与他在一起太久,反而愈发无法相信,总是无解的局。

有时候即便能避开一处,却也总有另外的困局在等待着,若废立的初心不变,就是命定如此。

郑观音晓得那个梦里的自己后,其实到现在还不是很愿意相信,她抚着腹部,轻声道:“那圣人留下我,不怕我日后害你?”

“音音要是想害朕,那还不是极容易的事情,”圣上含笑道,“朕收回你手里的鱼符没有?”

郑观音微微一惊,事情太多,她已经忙忘了,正想要交还,却被圣上按住,他有些无奈,轻轻叹她道:“音音,朕又不是只有这一块,你留在身边就成,只是得仔细些,别不留神被孩子拿去啃着磨牙。”

她局促不安,这对她当然是好事,可是就像忽然得到一块金元宝的穷人,心里重得像是不能呼吸,反而忧心:“我若手里有人,做出来的事情比袁氏更可怖,圣人不怕么?”

“有什么好怕的,音音,人总有一死,死在你手里也是朕自找的,”圣上拣了一块水晶冻递给她尝,谈笑中也有淡淡的缱绻意,“真想取郎君的性命,刀都递给你了,还犹豫什么?”

郑观音微微张口,这里面掺了梅子汁,酸甜清凉,可是她却有些闷闷的:“那还是教陛下溺死在温柔乡比较好。”

圣上瞥过她身前柔软,居然点了点头,含笑道:“所以,娘娘就自己收好罢。”

郑观音放下心,才不无忧虑地说起另外一件事:“郎君,华妃那件事,我办归办,可是武宁与三殿下,我这个做后母的,该怎么料理?”

圣上轻轻“唔”了一声,徐徐道:“瞧瞧岑氏的态度罢,他们若是愿意交还兵权,锦衣玉食,难道还不够么?”

三皇子年幼,这事和他必然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还是岑家和岑华妃的意思,但他却天然有着原罪,着实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而她这个继母,与这两个孩子又有杀母之仇,不是好吃好喝地对待就可以的,不过圣上的儿女,还是得他自己拿主意。

郑观音道了一声是,不过她还是有几分担心圣上:“华妃作恶,草菅人命,虽是丑事,可万一军中哗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