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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2701-2750行) (55/84)

是母妃先与父皇相识,也是母妃先嫁给父皇做妻子的,年少时的爱意也曾缠绵悱恻,可登基之后,父皇却立了别人为后。

曾几何时,母妃夜夜对着空阁流泪,那时段景忱年幼,不懂为何一个人心里,能同时装下那么多人,后来渐渐长大,他明白了,于帝王而言,情意是最容易舍弃的东西,或许相比来说,父皇是更偏爱母妃一些的,但那时他需要稳固地位,所以他立了权臣之女为后。

“还有。”段景忱深潭般的眼底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幽幽道:“那件事是不是皇后所为,并未有定论,巫蛊源起苗疆,皇后是中原人,怎么会懂这个。”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看着段景忱此时目光,只觉得后背汗毛竖立。

不知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他感受到了段景忱的怀疑。

皇后是哪里的人他不知道,但贵妃娘娘,正是苗疆人士。

贵妃未曾跟他提起过皇后之死,但她暗中替王爷筹谋多年,此事若真跟她有干系,倒也不足为奇。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而后稳下心绪,对段景忱道:“皇后要害人,何须自己动手,定是从江湖上寻的门道,你看她把太子教的那样子就知道了,她必定也是又蠢又坏,多半就是她干的。”

段景忱又是沉默,深邃眼眸隐于夜色中。

十年往事,不论真相如何,都过去了。

快马加鞭,一行人于日出前赶到燕郊镇,于一处隐蔽宅院见到了袁府千金袁盛榕。

京城家喻户晓的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一身素衣也能穿得楚楚动人,只是美则美矣,性子是太冷清了,见了人笑也不笑,对段景忱欠身行礼:“宣王殿下,可是要我出面指证太子了?”

别说,跟宣王殿下性子还挺像的,废话懒得与人说,这么个美女姐姐独自在荒村野镇躲藏了这么久,宣王殿下也不问问人家过得如何,直言回答:“劳烦随我入京。”

“殿下稍候,我收拾一下行李。”

“嗯。”

袁盛榕回屋子收拾,二人规矩在外头等着,以为姑娘家的东西多,要收拾上许久,然而没片刻人就出来了,只背了一个不大的包袱,“走吧。”

宣王殿下不懂怜香惜玉,他却是体贴热心,上前道:“袁姑娘就这么点东西吗,给我吧,我替你拿着。”

“不必了,是我父母的遗物,我自己拿着就行了。”

好吧,不勉强,他耸耸肩膀,目光在她身上好奇打量。

识一个人的心性还是简单的,这位袁小姐虽外表扶风弱柳,可看人时目光不闪,说话时语气不虚,是个内心坦荡之人,再加上她满门的血海深仇,当是不会背信弃义、临阵脱逃。

他打量袁小姐,袁小姐也打量他,其他的手下都远远在门外候着,只有他一人被宣王殿下带在身旁,寸步不离,再看他面容姣好,穿戴得体,不像下人,稍作思考,很快猜出他身份,问:“你便是在教坊司杀了我兄长的伶人?”

果然没看错,袁姑娘不止性子坦荡,还是个聪明之人。

只是,被识了这个身份就有些尴尬了,他苦笑点头,“那件事……实在不好意思。”

他担忧的是,可别因为他,明明太子是杀她全家的凶手,她却把账追到这里来了,不过,虽然那袁少爷他是受命弄死的,但要解释,他也是有理由的,京城鼎有名的变态好色,死在风月花间,他是活该。

却不料,袁盛榕并未责怪他,反而痛快地对他道:“杀了好,那人活着本也是丢袁家的脸。”她低下头,目光暗淡:“只是父亲为了这种人,连累全家送命,实在不值。”

他杀的那位袁公子乃是袁侍郎与人生的外子,而袁盛榕堂堂嫡出千金,自是瞧不上那便宜兄长。

他心下放松,道:“袁姑娘当真是非分明,有个性,我喜欢。”凑上前去,他语气颇为轻佻:“交个朋友如何?”

袁盛榕淡淡目色朝段景忱看了一眼,漠然道:“不必了。”

说完,不再耽搁时间,背着行李,兀自上了院外的马车。

马车共两辆,一辆给袁小姐乘,一辆是他跟段景忱乘,其余手下皆乘马匹。

可袁盛榕上车后,他却扔下段景忱不理,直接跟着她过去了。

上了马车不见外地坐下,厚着脸皮继续搭讪:“袁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不太爱笑?”

袁盛榕说话十分直接,反问他:“有人杀了你全家,你笑得出来么?”

“啊……”他被堵得非常舒坦,一笑:“抱歉,我全家就我一个人。”

袁盛榕冷冷看他,倒不是觉得这人厌烦,只是不知他为何非要与自己同乘,是觉得这样好玩?

车马前行了一段距离,见他坐得极是安稳,袁盛榕无奈劝道:“你还不去找宣王殿下?”

“嗯?我找他干嘛。”

袁盛榕叹气,“这若是你们之间的情趣,劳烦不要拿我做工具,我没有心情配合你,等一下真把宣王殿下逗弄生气了,休怪我再给你加一把火,说你非礼我。”

他笑得不行,摸着下巴:“袁姑娘,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挺有趣,你是怎么知道我跟王爷的关系?”

“我耳朵不聋,眼睛也没瞎。”

“哦,原来如此,你放心,宣王殿下没有那么小气,不过还是多谢袁姑娘……提醒了!”嗖的一声,一枚冷箭穿过车窗,射进了车里,正对着袁盛榕的脑袋,只剩下一寸距离的位置,被他徒手接住了。

“别出来!”他厉声提醒,而后飞身冲出了马车,看见四周埋伏的杀手皆现了身。

“等的就是你们。”他冷笑道。

如此防备还是让东宫的人给跟上了,当真是狗皮膏药,烦人得很,方才来的路上他便有察觉,所以才借口非要上袁小姐的马车。

对方人数不少,兵刃相向,片刻胶着,他压制着前方一人,又听到身后有刀风靠近,正欲回手去挡,便有人贴上他背,替他击退了那人。

不必看也知道是谁,他笑着喊了一声:“忱哥哥!”

段景忱冷面不言,手持刀刃与他并肩而战,又一刻,来人倒了不少尸体,剩下几人一看形势不妙,转身撤逃了。

确认安全后,他将刀一扔,朝段景忱飞奔过去,“忱哥哥!对亏有你保护我!”

段景忱却不理他,目光一转,对手下道:“继续前进。”说完,回身上马车了。

他跟着便要上去,车门处,段景忱却停下身,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他,看那样子,是没打算让他一同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