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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26)
素莲捧着托盘进来,一进门便觉得气氛不对,再看自家小姐苍白如纸的脸色,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地面,眼睛都不眨一下,像魂丢了一般。
素莲着实吓了一跳,脚步匆匆来到跟前,将托盘搁置一旁的小几上,手轻轻在程茵面前摆了摆,“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良久,程茵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素莲,冷静的瘆人。
素莲见她不动声响,忙蹲下/身来上下打量,又抬手探上程茵的额头,“不烫啊,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脚疼吗?”
说着,素莲将程茵小腿轻轻抬起,小心的将绣鞋脱下,这一看便皱了眉,原本包好的伤口又透出了血色,素莲以为症结在此,便安慰道,“没事,是伤口有些流血,你走路也太不小心,不过没关系,我这就给你重新包扎。”
程茵失魂落魄的目光收回来,顺势落在手边小几上,那上面是素莲方才端进来的,托盘上放着一碗汤药,深褐色的汤汁子眼下正冒着腾腾的热气。
这是程茵让素莲特意去抓的坐胎药。
之前她迫切的想要怀上郑寒问的孩子,听人说喝这个有助于怀孕,程茵二话不说坚持着喝了小半年,尽管肚子从未有过动静,她也不曾落下过一次。
程茵盯着那碗药汁,仿佛哪根筋搭上了,忽然开口道,“素莲,你说寒问他真的想让我怀上他的孩子吗?”
素莲猛得抬头,被这句话惊着了,“小姐,您说什么呢?”
“他是不是不想让我怀他的孩子,若不然为何坐胎药喝了这么久还没动静。”程茵死死盯着那碗药,若是放在从前,她根本不会往旁处想,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听见了不该听见的。
“小姐,您别说胡话,世子不会那样的。”素莲宽慰的同时也很是担忧,总觉得今日的程茵像是中了邪。
“你知道吗,从前我听府里的老妈子们讲,曾经有哪家的老爷不喜原配,便在原配夫人的饮食中做手脚,使得原配怀不上孩子,再用此为借口娶她人进门。”
程茵说到此,突然冷笑一声。
“别听从前府里那些老妈子们胡说八道,她们那些人竟虚喝,说的都是没边的话!”素莲大声打断,“不过小姐,您这会儿是怎么了?您是听旁人胡说了什么?”
“你去给我请个大夫回来,旁人问起就说给我看脚伤。”
“可是……”
“快去!”程茵几乎低声吼道。
“那我去和世子说一声,他方才出门了……”
“不要告诉他,什么都不要说……”
“是。”素莲见程茵不对,又不敢声张,忙跑了出去吩咐旁人去请大夫,自己又匆匆回来盯住程茵,生怕她做了什么傻事。
大夫被请来后,进门先给程茵请了安。
程茵没有多说废话,开门见山便指了指小几上的汤药说道,“你给我瞧瞧这是什么药。”
素莲一脸茫然,不知她这是何意。
大夫应下,上前一步,先是闻了闻,而后又小尝两口,眉头微皱,问道,“这药的药渣何在?”
程茵看向素莲,素莲将早就准备好的药渣集在了帕子里递给大夫。
大夫没来之前程茵便吩咐素莲去取药渣,这会儿是用上了。
大夫自己瞧过药渣再三确认方才下了定论,可言辞之间又吞吞吐吐,目光闪烁。
程茵的心又沉了一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大夫忙弯身/下去,“小的不敢。”
“你且实话实说,我不会怪罪,也不会说是你说的,若不然你今日休想完好无损的走出府门。”
大夫紧张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儿,这下可真是骑虎难下,可眼下若是不说,怕是真的出不去门,若是说了,保不齐又会惹上什么祸端,大夫思量再三,只好先顾眼前,于是硬着头皮小声回道,“回世子妃,这是坐胎药没错,只不过里面加了点儿其他的东西,使得这药不仅无效,而且还影响了受孕。”
此言一出,程茵绝望的闭上双眼,果然与她猜测的不差,原本她只是心血来潮,没成想,这星点闪过的念头便成了指路明灯,让她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素莲惊的下巴都快掉了,程茵想到的,她自然也想到了,终于明白为何程茵忽然间为何这般失魂落魄。
“你没看错吧?”素莲心头还抱着一丝期望。
“小的家中三代行医,自不会看错,更不敢诓骗世子妃。”
“这东西喝了对身体可有害处?”素莲追问。
“害处倒是不大,唯独影响受孕,若是积年累月喝下去,怕是身子就会吃不消,再与儿女无缘了。”
“你现在给世子妃号脉,看她身子有没有受到损伤!”素莲盘算着,这药喝了也有小半年了,想到对身体的损伤,素莲冷汗透了出来。
“不必了,”程茵双目缓缓睁开,事已至此,掀开的无非是肮脏的真相,“此事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你说的话我也没听到过,你回吧。”
大夫闻言如释重负,“是,小的告退。”
说罢,麻利的拎上药箱,连素莲递上去的出诊费都没敢收下便匆匆离开。
屋中寂静良久,素莲抹了眼泪,“小姐,你若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
这次的程茵异常的冷静,她摇摇头,心死如灰,“自从嫁给了郑寒问我哭的还少吗,事到如今我反而不想哭了,你说在这府中,除了他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小姐……”素莲难掩心伤,嘤嘤的哭了起来。
“今日我不小心探听了一个消息,”程茵的心阵阵的疼,像要被人撕裂了一般,梗在心口,“他很关心群芳楼里一个女子,叫离人,呵,群芳楼,怪不得,郑寒问从前不曾与哪家女子有过瓜葛,怪不得他有时候会突然无影无踪,现在想来,都是去见那个人。”
“小姐,许这一切都是误会……”素莲实也想不出有什么合理的解释。
“不是误会,”程茵双目死死盯着那碗汤药,瓷碗上的花样儿仿佛都咧着嘴笑她傻,“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我现在只恨自己当初为了嫁给他,舍了自己的脸面不说,又舍了整个程家的脸面,我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兄姐,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是我活该!”
素莲哭的说不出话来,她实在想不通,世间怎么会有这样铁石心肠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