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节（第7001-7050行） (141/146)

萧衡轻手将她放了下来，又转身在一旁盆木架上扯下了一块干布。他拿着干布细细地替她擦拭滴着水的湿发。

“我问过你姐姐了，虽不是旧疾，但也不可大意，自己的身子自己不关心，还指望着谁来上心。”

萧衡一边说着一边抚着她的头发，顾乔看着他，却觉得他说的话气息不稳，连拿着布巾的手，也似是在轻颤。

“萧衡，我说，我也爱你，你听到了吗？”顾乔又小声说了一句，“我早就不恨你了，你是我来到这里喜欢上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你对我的所有的好我也都记得的，不止你怀念我们的曾经，我也会的，那是我在这里最好最好的时光，我不后悔。萧衡，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萧衡的发间断续滴着水，他似是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又道，“湿衣快脱下来吧。”

屋中湿气氤氲，二人又几乎是贴面而立，连彼此呼吸都清晰可闻。萧衡这一句话说得本是无心，却偏生出了几分暧昧情意。

萧衡动作略有缓滞，他低着头细细擦着顾乔的鬓发上的水渍，却又抬眼间撞上眼前人正望着自己的眼神，一时间只觉得一些积压于心底已久的热烈情绪又浮了上来。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俯身轻轻触上了顾乔的额头，而后从脸颊轻吻到了她的唇角。

炽热的情意在得到顾乔回应的那一瞬，如同盛夏雷雨般一触即发。萧衡从一初的试探，变成了充满侵占意味的深吻。他扶着她的腰辗转来到床榻，顾乔颈间的细微馨香几乎让他发狂。他一手将顾乔双手按于头顶，却在触上她那片湿透的衣襟时略有停顿。

“乔儿，我……可以吗？”萧衡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可沉重呼吸之间却难掩情意深浓。

顾乔方从…………吻中解脱，又不知怎么就一个天旋地转………………，整个脑子都有些晕乎，只是……………………………………………………。眼前的人是萧衡，也是当初薛府那个云山，是她情窦初开时唯一爱过的少年，也是这个世界上她永远的不舍。

夏夜的雨温润缠绵，又汹涌无章。

顾乔只觉得如沉深海，几欲窒息。………………………………………………，

………………

………………………………………………

乾元宫的雨下了一夜，早间天晴之时，有一只黄鹂落在了屋外树枝上啼鸣。

顾乔被这清脆的鸟声吵醒，不自知地想翻身，却顿感浑身一阵酸痛，等睁眼之时，恰见萧衡躺在她的身侧，正睁着眼枕臂望着她。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顾乔嘟囔一声，又想起昨夜种种，满面难为情地闭眼缩进了被子里。

缩了许久，再探出头时，发现萧衡仍在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看什么……”

“看你好看。”萧衡半晌才轻道，又抬手间轻轻替她挽了一缕睡乱了了的头发。

顾乔听不得一贯严肃的萧衡说着这些酸腻的情话，不自在地干咳了几声，，抬头一看，却发现他眼中微微泛红。

不理他的时候哭，如今睡都睡了，怎么又哭？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萧衡是这么个爱哭鬼。

“又不是真的要怪你什么，你哭什么？”

“没有，只是有些不敢相信，曾经的愿想，真的得偿所愿了。”萧衡搂着顾乔的腰，微微笑了一声。

“只是……我没有想到，沈渊竟然这么对你，纳了你又冷落你……”萧衡脸上温柔消去了几分，语气中多了些怜惜与恼恨，“如今倒也落在我手上，不会让他好过的。”

顾乔本还未听懂，反应过来时，只觉得萧衡这脑回路也是不大寻常。他不在意自己与沈渊的“过往”，反而为自己的冷遇打抱不平，一时又觉得他像是个孩子般真诚。

“乔儿，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萧衡将她紧紧拢入了怀中。

“都过去了，无须再提了。”顾乔缩在他怀中，贪恋着他膛中的暖意。许久后，她又抬起了头，望着萧衡说道，“萧衡，我们成亲吧。”

萧衡笑着抚了抚顾乔的后背：“当然要成亲，等了结了此间事宜，我们就回楚国，我定在萧氏宗庙与楚国百姓前，给你办一场最风光的婚仪。”

“我等不了那么久了。”顾乔却道，“我们马上成亲可好？要不，就明天？”

萧衡愣了一瞬，却也见她不似开玩笑的样子：“明日，怎来得及？”

“就明日吧，我惯不喜你们这里的繁文缛节。只要你我在，拜了天地，就算是礼成。”

萧衡还有疑虑想问出口，却也想到，他的顾乔惯是不按常理出牌，总有着许多自己奇异想法，便最终也宠溺地说了声“好”。

二人便在枕榻之间，这般定下了彼此的婚期。

顾乔与萧衡要成亲的事传出来，最吃惊的还要属宫里的那些人，这二人一个楚国皇子，叛军头子，一个宋将之女，前太子妾室，虽能瞧出来二人有些端倪，可明明昨日还各自别扭，今日便说要正经成亲了？什么礼数也不走便急着落定名分，像是哪一方怕着另一方跑了似的。

若是顾乔能听到这些宫人的说的，大概也是应一句确实如此。她确实是在害怕，她怕的是自己就这么孑然一身地走了，永远也回不来。这些时日以来，她的意识总是愈发频繁的混沌，昨日晚时萧衡不在，她竟又无有征兆地吐了血。

系统再一次提醒她，给了她最后的通牒。

顾乔这日起得早，坐在妆镜台前描容，恍惚间正为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脸叹气，突然却听见了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正想起身查看之际，便听见了一声久违的，熟悉的女声。

“乔儿……”

顾乔心底闪过一丝惊颤，这竟是顾嫣的声音。她连忙起身两步奔去了外头，正间一个宫女领着顾嫣站在廊下。她穿得还是旧时在太子府时的衣服，挽着温婉的发髻，除了面容稍有清减外，其他都一如往昔。

“乔儿……”顾嫣见到顾乔的一瞬，两眼便涌出泪来。她上前一把拥住了顾乔，“乔儿，你受苦了！”

顾乔一开始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听着顾嫣唤着她的名字哭了起来，才下意识地拍着她的背安抚起她，“姐姐，我没受苦……你怎会来？”

顾嫣从顾乔身上起来，抹了抹两颊的泪，眼中既有宽慰又稍显担忧地望着她道：“是萧衡……我听说，你们要成婚了？”

顾乔低头笑了笑：“是，我们今日就成婚。”

“可是那萧衡强迫于你？”

“没有。我是心甘情愿的。”顾乔摇了摇头。

“那所谓婚事为何如此草率，他若真的在意你，不应该是慎重择期悉心安排么？”

“姐姐，是我着急。我可能……要走了。走之前，不想给彼此留下遗憾。”

顾嫣泪眼未干，不解地望着顾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