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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节(第6851-6900行) (138/146)
“沈渊他身子如何了?”萧衡问道。
“回殿下,已经好多了。昨天,已能下地行走了。”
“很好,这样到不至于耽误登基典仪。”
“登基典仪?”顾嫣有些不明所以。
“元帝既死,作为太子他自然是要继位。如今你们宋国局势动荡,又出了叛贼,自然是得早日有正统新君才好。”萧衡和缓道。
顾嫣虽是一介女子,
但也是在国子监中听过学读过史的。顾家虽然其他人都被俘,
但她的父亲顾甲山却带着一只兵马逃出了重围。前些日子京中便已传得沸沸扬扬,
说是顾甲山已与陆家先前伐楚的那十万大军汇合,并于宋国西南边城拥了同样逃脱出的禹王为新帝,并扬言要整兵秣马,夺回上京。
如今萧衡面对他本应恨之入骨的沈渊,不但留他性命,还说要他继位做正统皇帝。顾嫣明白,如此一来,那西边的那位皇帝就成了得位不正,自然也就不会轻易得了民心。萧衡这一计,不过就是让沈渊成为自己的傀儡,好名正言顺地让那十万大军成了“叛军”。
顾嫣心下生出一丝凉意,感叹眼前的人如此这般年纪轻轻,便就有这般算计与魄力,如今的沈渊又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她突然间又想起了顾乔。当初顾乔听了自己和顾泽川的话,背弃了他的情意,如今他一朝得势,以他的手段,到底又会对顾乔如何呢?
“殿下,罪妇还有事想说。”
“当年……乔儿她对你,是真心的。只是后来,是我忧心当时的你与她身份不相配,所以才,逼得她与你了断了。乔儿年纪小,这些年吃过很多苦,还请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过她吧。”
“吃过很多苦?”听到顾乔的名字,萧衡身子微有所动,他偏过头问道,“正好,我倒是想问问,当初她说太子府中物富食优,是她甘心所求,可沈渊怎么就给她养出了那么一副病骨?”
“不是的,乔儿入太子府不是自愿的,做了沈渊侍妾也是被逼的,都是因为我……”顾嫣说着便又落了泪下来,“沈渊将她关了起来,我也已经很久没见到乔儿了……殿下,乔儿她如今怎么样了?”
萧衡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指骨捏得一声吱响。
“她昨日,在我面前呕血了。”
“什么?”顾嫣惊得立即抬起头来,连绕到了萧衡身前急切问道,“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太医诊过了,她暂且无事。此次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顾乔她以前可曾有过这样的状况,她在顾府时,可有什么暗疾?”
萧衡的一句无事让顾嫣暂且安下心来,至于他说的暗疾……她皱着眉在心中暗自思索回忆了片刻,随后确定地摇了摇头。
“那应该就是如太医所说,身子太虚,急火攻心,一时发作。待回头,让太医再开些药调理调理。”萧衡叹了一口气,面色似有缓解。
“殿下……您打算如何处置乔儿?”二人沉默半晌后,顾嫣小声开了口试探着问道,“您能,放了她吗?”
“哼,放了她?”萧衡讽笑了一声,“我费了多少心思,打了多少场仗,才回到上京把她抓回我身边。顾三小姐,旁的事我或许可以答应你,但这事,还恕萧某做不到。”
“那您是要如何?”
“我要娶她。”萧衡语气未有波澜,却几乎是未有犹豫地答道。
顾嫣神情微愣。
“我要带她回楚国,娶她做我的妻子。以后等我登了帝位,我要让她做我的皇后,这次,谁也拦不了我与她。”
与方才相比,萧衡说到此处时,语气也变得随意柔和了些。神色眉目间,竟让顾嫣突然想起了当初的那个上京城里那个走在顾乔身旁,寡言温和的薛府云山。
见她神色凝滞,萧衡甚至还半开玩笑地又加了一句,“顾三小姐,以后,我还得称您一声姨姐。”
顾嫣却是难掩意外诧异。他睚眦必报的狠毒她早就见识过了,那些宋军的尸首至今还吊在城墙之上,他竟会这般轻易揭过顾乔之前对他的背弃?况且他对沈渊恨之入骨,顾乔又被强纳做了沈渊的侍妾,他能不在意她的过往,还要她做他的皇后?
“殿下说的是真的?您……不在意她的过往?”顾嫣虽知此时说这般话不甚妥当,但这些本就是早晚应要面对的事,到不如现在便说清。虽然她与沈渊之间,定是沈渊逼迫了顾乔,但天下哪有男子会不看重女子的清白。
未料萧衡只是轻笑了一声:“不论有何过往,顾乔都还是顾乔,又何需在意其他?”
顾嫣愣愣地看着他所言,心中微有所动。片刻后,她又提裙屈了膝在他面前跪下。
“殿下不计前嫌,乔儿定会感念殿下之心。乔儿年幼失母,又不得父亲庇佑,被我牵连入了太子府,受尽了苦楚,如今已然无依无靠,还请殿下日后好好对待乔儿,照顾好她,莫食今日之言。殿下恩德,顾嫣没齿难忘。”
说罢,她俯身对萧衡叩了一首。
“三小姐何必行如此大礼。”萧衡忙上前扶起了她,又道,“就当是为报三小姐当初的恩情,萧某也定会答应三小姐今日所托,定不会负了顾乔。”
顾嫣满是欣慰感激地起了身,却又听出了一丝疑惑:“殿下所说的恩情,是指何事?”
“当然是当初御苑中,三小姐对萧某的救命之恩。”
顾嫣却越听越不解,便又问道:“是庆元十四年的夏猎时么?我只在那一次去过御苑,可是我不曾……不曾为你做过什么呀?又何来的救命之恩?”
对面的萧衡听罢,脸色忽地僵住了。
“庆元十四年夏猎第三日夜,我被御林军所伤,跌入崖下,不是你救的我?”
顾嫣却有些难堪地笑了:“那时沈渊兵变逼宫,我整夜都在营中,如何能救你?这是那路的神仙善人,怎得做好事,还留我的名?”
顾嫣说着,脑子中不禁地回忆着那夜的场景,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夜……我被乔儿下了迷药,然后……她偷穿了我的衣服出了营帐……一夜未归。”
顾嫣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同萧衡说着,却见萧衡听罢,僵住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丝笑意,而后两眼瞬时间便红了。
“殿下……”
顾嫣刚唤出口,萧衡却立即转身大步朝院门外走去,未走得几步,便又急匆匆地狂奔了起来。
——
乾元宫中,顾乔刚和吉山从尚食监做了冰沙回来,便见到穿着一身厚重官服的萧衡,竟就这么骑着马闯进了宫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