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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节(第4551-4600行) (92/146)

竟想投靠四皇子这般外强中干,不堪一击的草包。先不说这太子沈渊归京之事他事先丝毫未曾探知风声,

事发之后,他慌张召集的那些皇宫禁军以及从京城各处调来的兵力,

也是在准备充足训练有素的陆家军面前不堪一击。

尽管如此,那些军队依旧为了四皇子与陆家军拼死血战,然而这边的四皇子眼见局势不妙,竟直接向太子降了,将沈渊口中所说的挑唆废储,祸乱朝纲的罪名,全数推给了那些将领与大臣。

顾甲山久经沙场对抗异族多年,天地神鬼都不怕,

偏偏怕的就是这种皇室自个家里的明争暗斗,

一个不慎站错了队,

便是万劫不复。他的顾家军刀下斩杀过数十万的异族,却还没试过对自己家里的人动手。若不是当初四皇子循循善诱,各种许诺,他也断不会生出趟进这浑水里的念头。

那时他已与四皇子暗中交好,甚至已经答应将二女儿顾姗嫁过去。直到后来的某一日,长子顾泽川突然地与他开了口,说要他重新斟酌与四皇子这桩生意的利害。

后来权衡再三,他渐渐借口推掉了与四皇子频繁的往来,也让顾姗称病,暂缓了与四皇子在宫中的会面。

御苑宫变的那日,他收到了顾泽川偷偷传回来的纸条:“按兵不动”。而他心中本也是有了此般打算。

如今顾家无恙,他心中有一丝庆幸,也有一丝后怕。京城的水太深,他开始有些怀念在边境打外族的自在了。

胡思乱想中,他又想到了他那个从没被他正眼瞧过的五女儿。

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怎么会和顾泽川说出那些四皇子不可投靠的话呢?

顾甲山一直不喜欢这个女儿是事实,当初若不是看她年幼可怜,怕她饿死在外,他甚至根本不想带她回府。顾甲山对她的厌恶本是来自于她的生母。

当年宋楚之战进了尾声,顾甲山也被从北边调去了楚国驰援,他便是在那时认识了一个楚国的商女。那商女长得柔媚动人,楚楚可怜地拦在他车驾前求他垂怜。顾甲山本就不是什么寡欲之人,便将她收在了身边,后来还想着等战事结束,便替她寻个假身份,纳入府中。

然而他未料到的是,这商女竟是一心为楚国复仇的民间细作,在他身边数年间,屡次盗取军机献于楚军。只不过她盗的那些东西并非紧要机密。见着顾军未曾如愿受挫,她最后竟恼羞成怒直接在他酒水中下毒。

她此般拙劣的伎俩自是逃不过顾甲山的眼睛,连带着她以前做过的那些阴私也一并被翻了出来。顾甲山何曾如此在女人身上栽过跟头,一怒之下正要将她处死时,却又从下人处得知她已有了身孕。

顾甲山一念之仁放过了她,可她却又在他出城厮杀之时悄悄逃走了。

那时战事到了最紧要的时候,他无心再想其他。等得胜回朝之时,他就是想再寻人也无处可寻了。

直到宋楚之战结束后的第五年,远在京城的顾甲山,收到了一封书信。信中一笔一划皆是当年那个女子的笔迹,她道当年之事是她有负于大将军的恩情,只是她如今缠绵病榻,已至垂死之际,不敢奢求大将军原谅,只是放心不下他们年幼的女儿,在她死后无法于世上存活,求他能够接她回宋,护她周全。

顾甲山读完了信件便星夜启程,秘密赶往了楚地。只是等他赶到信中所说的那个村子时,却只见到了一个不过五岁的孤女,跪在一片新坟前哭泣。

那时他年轻气盛,没能等到她在他面前流泣忏悔,实在是心中堵着一口气。于是这股恨意自然也迁怒到了这个小女孩身上。

他将她带回了顾府,免她受了寒冷饥饿之苦,却也不愿给她名分,也从不曾给她一丝一毫的关心。

后来这个女孩渐渐长大,他发现他的这个女儿心思阴沉,品性不端,训不好教不会,于是更是心生厌恶。

可是如今,他多年征战回京,却发现他的女儿似是完全地变了性子。

那日祠堂中,为了护着顾嫣,她对他刀剑相向。他虽气恼,可更多的还是惊讶,她那时拿着剑的样子,简直与当年她生母,醉酒在他面前舞剑的样子一模一样。

顾甲山深深叹了口气,到底是他年轻时深爱过的女子啊。他又何必如此记恨已经身殒十多年的她,又何必如此苛待他和她的女儿呢?

——

京城各家沉浸在宫变之后的压抑氛围中,各处都是死气沉沉的一片,往日一月一次的什么游园,赏花的宴会也都是没人办了。直到那日东平坊的顾家,传了一个喜讯——说是顾家一直流落在外的五丫头找到了。

说是不想张扬,可顾家还是为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办了场简单的认亲宴,请了几个族中的一些长辈亲戚,以及京中的一些官员好友。

顾乔坐在房间里却是脑子里空空,完全没反应过来眼下状况中。她如何也没想到,演了这么久的丫鬟后,突然又要她演小姐了。

丫鬟给她送来了一套浅金色,贵气十足的裙子,又扯着她的头发挽了个端正的发髻。她坐在椅子上麻木地随她们摆弄,她们说一会便要去认亲会上走过场了,要去认顾甲山叫爹,要认顾家的各个亲戚……

如果是她刚穿来时,顾家人良心发现要给她当小姐,她定会开心得不得了,如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她心中只觉得麻烦的很,讨厌得很。

顾乔作为侍女宫里宫外蹭过那么多场饭局,没想到如今这一场竟是自己做了主角。她只能感受到万般的不适应。

好在走过场时顾嫣一直带着她,一切都很顺利,也没什么人为难她。

酒过三巡,顾乔在宾客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右前方的那一桌前,顾甲山正在与薛丞相寒暄交谈,而薛丞相的身边,坐着的正闷头喝着酒的,正是她许久未见的薛慎。

她下意识地往薛慎后头瞅去,立在他身边伺候着的,却是一个年轻而陌生的仆从。

作者有话说:

45、情断(修)

宴会结束时,

顾乔偷偷唤了薛慎在顾府园子后见了面。

薛慎迫不及待地一路跟上来,转到她身前退着走,满眼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小乔儿,

没想到你竟然是顾侯的亲生女儿!你知道我在父亲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有多震惊吗?所以今日如何我也死皮赖脸地跟着父亲来了顾府。难怪以前在国子监我就觉得你身上有一股将门之气!难怪你和嫣儿那长得那般像!”

薛慎说着,语气中满是惊喜,

又似是在为她高兴。他望着她这番精致贵气的千金打扮,只觉得眼睛都要应接不暇,便又接着笑道:“恭喜你啊,

顾家五姑娘。”

“谢二公子。”顾乔对新的这称呼实在是有些不大习惯,

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只是以后,我怕是没机会再去国子监了再同你们玩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