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146)

然而话音未落，行进的马车便被人拦停了。

顾嫣掀了帘子，只见一个身穿绣花锦衣的年轻男子站在了马前，同马夫以及马上的人说着：

“顾府三姑娘有礼。我家贵人乃姑娘旧友，在此等候已久，想请姑娘下车一叙。”

那人瞧着面生，但眉眼清秀，声音细柔，行止又礼有矩。

“是宫里的人。”顾嫣道。她抓了斗篷披在了身上，顾乔陪着她一起下了车。

几步开外的巷口亦停了辆马车，颜色素雅却雕刻精致贵气。顾嫣走近，车里传来句淡淡的声音：“外面天寒，上车吧。”

这声音，顾嫣和顾乔瞬间知晓。

朔风乍起，间歇掀着轿帘，顾乔第一次见到了穿着常服的沈渊。他一身银白色狐裘，偶有雪屑粘落，侧看面色冷峻，无喜无悲，浑身散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威严与贵气。

“小女身染寒气，莫沾了贵人宝地。若是有言，小女在此隔帘而听。”

顾嫣有意地疏远，轿子里许久未有回应。许久后，那帘子里伸出了一节手腕，修长几指中夹着一沓书信。

“物归原主，还望卿妥存。”

顾嫣低头未有动作，那只手便在外停了许久，纸页在风中翻飞，仿佛那钳着的手指稍稍松劲，便会四散飘零在风中。

“若不愿再留，便回去烧了吧。”

又候了几息，似是沈渊即将松手之际，顾嫣猛然上前一把接过了书信。

“昔年春初，上京满城杨絮若雪。卿道他日大雪纷飞时，要与心上人雪中并立而行，便当全了那句‘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1]

“我等这场雪，等了很久了。”

“此后每日日出之时我便在此候卿，卿若不来，我便等到月落而归。”

顾乔看了顾嫣将散乱的书信抱在怀中泫然欲泣的样子，便知她最终还是要心软了。

回府后的顾嫣没有烧掉那些信纸，只是塞进了木箱最底处锁了起来。这些日子的顾嫣异常地沉默，就连姐弟三人聚在一处，也都只是泽玉与顾乔说个不停。

夜里顾嫣心绪难宁，总是不得安眠，便干脆叫了顾乔陪她同榻。

“明明我都已经快要忘了他了，为何他偏又要出现。”夜深人静时，顾嫣躺在被子里喃喃道，不知是说给顾乔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顾乔只好捂着她冰冷的手说着些无关痛痒的排场话宽慰着她。

“这几日，他还在巷口候我吗？”

“昨天跟着我娘出去采买年货，早间路过那的时候……确实还停着太子殿下的车轿。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那轿子也还在。”

“乔儿，你说……我到底该不该去见他。”

顾乔抿着嘴没有说话，此刻的她在听自己脑子里的那个机械音。

【别再想花花肠子了，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你得明白自己的反派地位，还真拿自己当救世主了……】

“乔儿……乔儿？”

“小姐，顺从内心吧，莫让自己后悔或遗憾。”

作者有话说：

[1]这句诗引用自网络，搜了一下，作者叫福楼拜(应该不是那个福楼拜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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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玩火

沈渊在巷口等待的第十一日清晨，顾嫣出府去见了他。

顾乔陪着她去的。多日未见，如今重逢，两人对望片刻却也未说什么，随后沈渊领着她进了附近处一家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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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乔站在原处看着一对璧人渐远的背影，心中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什么其他的滋味。

炊烟渐起，吆喝声传来，临街商贩都支起了摊位，行人马车也多了起来。顾乔从兜里摸了几个铜板，买了两只包子。

味道不怎么好，肯定是比不上现世里的细面软和。

也不是样样都属现代好，沿街不少的手工吃食花样都是那边从来没见过的。可惜她在这里没什么银钱，穷得叮当响，也只能等顾嫣回来带她买或者平日缠着顾泽玉给她带些。

仅仅在一家点心铺前凝神滞留了不过两息，她便听见了一个熟悉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老板，来两份荔枝膏。还有那个芙蓉露香饼，要两份。”

顾乔循声转头，又是萧衡。

他抬手越过顾乔头顶接过老板递来吃食，一手递了他几枚碎银子。随后像是理所应当地，分了一份递到了顾乔面前。

“拿着吧。知道你们小姑娘就喜欢吃这些。”

“……你怎么在这？”

“府里的三小姐素爱吃这些，我正好替公子出来办事，顺道让我带些回去。”萧衡笑着缓缓说道。

萧衡的笑总是会让她有些莫名的感觉，也许是他五官清朗好看的原因，一笑便生出了一种无棱无角的亲近感，如和风般让人心情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