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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懂，实在是看不懂你。”沈渊沉默了片刻后皱着眉望着她。

“有什么看不懂的殿下尽管问，奴婢可以为您解惑。”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久，也调查过你的来处。你以前是来自楚国。”

“是。”

“可是我不是没有见过楚女，她们也并不是像你这样的。”

“像我一样不肯顺从您吗？”

“不不，不止如此。这些日子我想了很久，其实从见你第一面我就发现了。你不仅和那些女子不一样，你和这世间所有人都不一样，你看着我的时候，似乎……似乎像是局外人看戏中人一般。哪怕你跪在我面前自称奴婢，我也总觉得你与我……是平视……”

顾乔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顾嫣她已经服软了，求我放你出去。她现在，比以前刚与我在一起时，还要温柔可心。”沈渊淡淡道着。

“哦，那恭喜您如愿以偿了。”顾乔心中泛起一丝恶心。

“那你呢？”沈渊问道。

顾乔低着头没有回话。她不是没有想过如此，无论怎么样，只要沈渊还愿意留住她性命，她就还有机会，她就可以再次筹谋退路，在宋国城破那日做场假死的戏，借机和顾嫣逃出生天。

可她似乎还是做不到。

再等等吧。

“楚国换新帝了吗？”顾乔突然问道。

沈渊有些错愕，他这些时日每日只睡得两三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与众臣商议楚国的战事。如今突然听得眼前顾乔一问，他恍惚间还以为自己仍在衙署之中。

“你问这做什么？”沈渊反问道。

“没什么。只是好奇一向翻云覆雨的您，可会有失算的时候。”

“没有。草莽之辈，安可与我大宋王军相抗。”沈渊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

那就还早，不急。

那夜沈渊走后，顾乔的小院像以往一样，重新上了锁。

此后每隔一段时日，顾乔见到给她送饭的侍女时，都会问她一句：

“楚国换新帝了吗？”

一开始侍女从不答她，后来也许是奉了沈渊的意思，开始回答她了。

“没有。”侍女的回答一直都是如此。

冬去春来，顾乔院子里覆雪的枯枝换成了青翠的新芽。

“楚国换新帝了吗？”

“没有。”

顾乔问了七八次，却依旧得到着同样的回答。

侍女没有骗她，沈渊也未骗她。

只是还未等到她问出第九次的时候，上京城却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

56、城破

庆元十五年,

在最后一场大雪彻底消融之后，宋国上京城迎来了又一个寻常的春天。

起初的一切都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京郊农庄在春雨中开始大片插起了新秧，城中的市肆也陆续尽开,

比之旧岁的气象更为繁闹。一过了三月，满城绿柳新花,

京中那些贵人世家间的园会茶会都办了起来。

安稳闲适了几十年的宋国城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复一日的春去秋来。也总有人叹着日头过得无聊，在这份安稳中忙碌寻着更胜一层的富贵。总之是各有各的日子,

各有各的所求。

却从来没有人想过,

远在千里之外楚国那场仗的形势，已经发生了一些翻天覆地的变化。

皇太子沈渊已全数接管宋国政事一年多，楚国的战事他也一直紧盯在手。他心中虽是忌惮楚国旧皇室对宋国的恨意，但也从没想过国力正盛的大宋会不是那支叛军的对手。

四月底的那一战似乎是转折。

一方面也许是因为楚国叛军过于急于求成狂妄自大,

另一方面是沈渊又调了十万兵力赴楚。那场战中楚国叛军在沧河之畔惨败，被宋国王军打得一路丢盔弃甲,

向南流亡。宋国王军士气大振，沈渊得来捷报时也尤为欣喜。长达近一年的鏖战,

他在此时终于舒了一口恶气。

而后沈渊又下令继续南调军队，务必对叛军乘胜追击，斩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