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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接过一看，发现答卷的字迹清晰整齐，而且囊括了黑板上所有的问题，尤其是在表格那一项做的很漂亮，不由得看向答卷上方的名字和籍贯：“晋明江，沪市的？”

她抬头看向眼前的青年。

青年容貌清秀，身上带着一股文气，穿着中山装，黑裤子，脚上是一双黑皮鞋，很是考究，在这乡下地头是极为少见的。

晋明江见她打量自己，脊背下意识挺直了几分，扬起笑脸回道：“我是沪市棉纺厂的，当初我们同一批下乡，可能你当时没注意到我。”

林悦懒得去翻找原主的记忆，以原主当时下乡的情状，有心情关注同行之人才怪。

林悦看了一眼手表，微笑对晋明江道：“下一轮面试是在一个半小时之后，你可以先出去休息一下。”

晋明江闻言眼睛一亮，与她道谢后走出了大堂，却没有去休息，而是站在门外，眼睛瞧着里头，似乎在预测自己的竞争对手会有谁。

林悦则把手中的答卷递给身侧的韩常林，示意他看一下。

但韩常林却没有接，只说道：“你看过了就行。”

林悦往韩常林那边凑近了些，低声说道：“选拔是咱俩一起举办的，为了公平公正，也为了防止有所误判，所以这答卷咱俩都得看。”

韩常林看见妻子一向带笑的脸上，此时只有严肃认真，刚才还有些发堵的胸口一下子舒展开了，他“嗯”的一声，接过了晋明江的答卷，目光往门口随意的扫了一眼。

但与之目光相接之人，知道那道目光有多么的犀利和冰寒。

门口的晋明江慌张地收回视线，退后两步，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再也不往里头瞧了。

林悦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又有一人提前交卷，她拿出笔批改。

至于晋明江的为何没批改，因为他的答卷挑不出一点错来。

半个小时后笔试结束，能交上答卷的只有一半人，可省了林悦不少批改时间。

经过夫妻俩的批改和商议，选出的十个人进入复试，他们的答卷直接贴在外头的公布栏上，经受群众的检验。

当然，多数的群众是看不懂的，只有那些参加考试的，拿着自己的答卷对比，一个个垂头丧气，尤其是对上晋明江那份答卷，没有人不服气的。

林悦却有些头疼，因为入选了面试的十人，知青和本队的社员各占一半。

在一个相对封闭又资源匮乏的环境里，排外是一种生存本能。

不管如何强调团结，知青和本地的社员之间都有隐形的隔阂，要是最后面试通过的知青占多数，这厂子还没建起来，就得先出现矛盾。

看见妻子面带愁容的在笔记本上写了又划掉，韩常林伸手拿走她手中的钢笔，套上笔盖，对她说道：“面试我来出题。”

林悦诧异：“你确定？”

韩常林点头，神情从容笃定。

第136章

那男同志你想干什么

哐当，哐当——

在火车撞击铁轨的声音之中，林悦又想起了韩常林出的那些面试题。

橘子树的花期，果子成熟期，采摘注意事项，病虫害如何防治，施肥有何讲究等等。

然后，桃树同样的问题来一遍。

许多知青当时就傻眼了，就算他们有些人下乡好几年了，但几乎无人真心想要修理“地球”一辈子，也就少有人认真钻研他们生活的这片土地和上头的作物。

最后的结果，社员与知青的比例四比一，晋明江就是那硕果仅存的一，已经是极为难得的。

想到这，她侧过头，压着声音问韩常林：“你出那些题的时候，是不是打算让所有知青都通不过面试？”

“没有。”韩常林否认，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这男人从来都是有一说一。

林悦心中怀疑打消，不由得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你那些题是挺厉害的，换我上去也得被刷下来。”关键是那些问题还让知青无法提出异议，毕竟罐头厂就离不开那些水果。

看着她翘起的拇指，上头的指甲光洁，透出淡淡的粉色，还有一个月牙，韩常林刷的起身，拿起桌上的军用水壶：“我去打热水。”

林悦收回自己的拇指，奇怪地看了眼韩常林大步走远的背影，觉得他不像是去打水，更像是急着上厕所。

至于他会不会拿着水壶去厕所……反正那水壶她不用，跟她没关系。

林悦打了一个哈欠，窗外一片黑暗，现在是夜里接近凌晨的时间，但实际上两人上火车还不到一刻钟。

在火车站等候的时候就已经犯困了，这会林悦更抵不住困意。

夫妻俩没有买到卧铺票，好在现在不是春节，硬座车厢的人并不是很多，她跟韩常林坐的这一排座上没有旁人，对面也没人。

她将自己的包裹整理了一下，垫在肩膀与车壁之间，歪头睡觉。

她睡得很安心，不是因为她傻白甜地以为这年代淳朴得没有小偷，而是值钱的东西都放进了空间了。

听着有节奏的咣当声，她很快就陷入睡眠。

韩常林从车厢连接处打了一壶热水回来，就看到林悦的头歪靠在车壁上睡着了，被她当做枕头的包裹随着一声声的车轨撞击，在一下下地往下滑。

他将水壶放下，手臂伸过去，在包裹往下滑落的那一刹那，轻轻拿走。

“那男同志你想干什么？”

夜里昏暗的车厢里，旅客们几乎都陷入睡眠，陡然响起一声大喊，许多人都被惊得睁开了眼，慌张的查看四周。

林悦也不例外，她被惊醒了，但因为之前的睡姿脑袋直撞向车壁，但没有嘭地闷响声，也没有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