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3节(第601-650行) (13/64)
王曼衍挂了电话,她转动方向盘的时候嘴角一边挑了挑。她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向郊区奔去,夜间市区的车辆很少,她一连闯了两个红灯。驾驶室的窗户半开着,温热的夜风吹进来,王曼衍的头发飞舞着。
她下午把安娅轰出餐厅之前,安娅说:“高北菱就职不到一个月,您就已经这么信任她了吗?”
这话让她很恼火,虽然王曼衍并不愿意承认她因为安娅的一句话就感到恼火。安娅算什么职阶,竟然敢质疑特参?
首都医院虽然名字听起来很霸气,但实际上是一所位于郊外又小又破的医院。首都医院最引以为豪的是将近百分之百的治愈率,因为医院医生一旦发现治疗有难度的病人,都被及时转院了。
王曼衍不费什么劲就找到了二楼住院的姜琦——事实上,她能找到的人远比这有趣多了。高北菱、安娅、以及一帮警员都在病房之中。当王曼衍出现的时候,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多少都挺惊讶,除了在病床挺尸的姜琦。尤其是安娅的脸色,精彩得像一幅抽象画。
不过,王曼衍所设想的安娅正在刑讯高北菱之类的可怕幻想并没有发生,安娅没有揪着高北菱的衣领,也没有给她一拳。她甚至敏锐地察觉到,安娅的目光在躲避高北菱,不知道是害怕高北菱还是厌恶到看都不想看她。
“大晚上的,这么热闹。”王曼衍冷冷环视了一圈周围众人,安娅大概觉得此时出现在这里不合时宜,便招呼同行的警员离开了。眨眼之间,病房就只剩下王曼衍和高北菱,以及在床上挺尸的姜琦。
“他怎么样?”王曼衍朝病床扬了一下下颌。
“没什么,挂了点滴,估计明天就能出院了。”可能因为不是在皇宫中,高北菱显得没有那么拘束。她望着王曼衍,忽然笑了起来,笑靥如花。
王曼衍从来没有见高北菱这么笑过,就好像对方打心底因为她的到来而感到高兴一样,这让王曼衍竟然有短暂时间感到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琦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曼衍想了很久,终于决定开始一个扫兴的话题。
“可能是癔症导致的休克,也可能是低血糖。”高北菱说,她方才开怀的笑容转瞬即逝,脸上只挂着礼貌的浅笑,“当时我不在家,我在超市里买东西,后来首都警署通知我,说他被送到医院了,我才知道安娅去宾馆里搜查过。”
王曼衍暗暗下定决心一会儿要让医生好好查查姜琦是不是吸毒了。如果是吸毒,就可以把姜琦丢进监狱先稍微关个十年八年的,顺便光明正大要求高北菱离婚了。
尽管王曼衍很想顺便把高北菱捎回皇宫,但理论上来说,高北菱的假期还没有结束。所以她在把能寒暄的话都说完,再赖下去很可能会丢了君主的面子之后,只好恨恨从病房离开了。她下楼找到车子,正准备拉开车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陛下请留步。”
王曼衍回过头,一个短发尖脸,身穿首都警署实习警探制服的年轻女孩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站在路灯之下,双手揣进口袋中,显得很随意。王曼衍打量对方半晌才想起来,这是今天下午安娅用特别逮捕令骚扰她的时候,随同的警探。
“你有什么事?”王曼衍冷冷地问。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拦住她,应该不会是索要亲笔签名。
“陛下,我们怀疑特参,是有理有据有节的,”女孩语速很快,不给王曼衍丝毫的反应时间,“我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我选择当了警察。我能看到特参的身边有几个黑影子,大约三四个吧,一直在跟着她。那不是偶然,那些影子,应该是受什么控制的。”
王曼衍望向首都医院24小时灯火通明的急救通道,思考首都医院有没有精神科。
“陛下,您可以不相信我,”年轻警探急切地说,她向前迈了一步,“您一定要提防特参,她身边的影子不是普通的东西,都是鬼影。”
王曼衍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室中,顺便关上了车门。她不会因为一个年轻的,初入职场的女孩有些冒犯的话语而生气,她当然也不会因为那些荒谬的话感到不安。
鬼影。
高北菱身边有三个黑影子,是鬼影,一直跟着她。
受什么控制。
……首都医院真的没有精神科吗?还是最近首都警署爆发了什么传染性的妄想症?
王曼衍打着了火,汽车发动机引擎轰鸣起的那一刹那,王曼衍骤然想起,有一天傍晚,王曼衍打开办公室的灯的时候,黑暗和光亮交替瞬间,她看到高北菱身边有几个黑影……那难道不是她看错了?
她松开刹车,汽车绝尘而去。从后视镜中,还能看到那女孩依然站在原地,呆呆目送着她。王曼衍回到皇宫中,径直来到了办公室。在她那张办公桌的角落里有一个带锁的小抽屉,她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抽屉,里面是几张撕痕很粗糙的纸。这是从那本她哥哥写满“有一双眼睛从下方望着你”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她的孪生哥哥王欢衍在其中一页纸上写道:雅贡告诉我,她的身边有鬼影。我不太相信,她总是喜欢各种各样的幻想。
王曼衍慢慢将目光移向狭长的玻璃窗。窗外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天鹅绒的窗帘已经褪色。穆雅贡会不会还在她的身边,在高北菱的身边?穆雅贡如果真的如鬼影一般,站在夜色中,默不作声地望着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她?
不管怎样,姜琦的这场闹剧暂时就告一段落了。姜琦出院后,继续住在首都宾馆;高北菱的假期结束,也回到皇宫中工作。安娅不再向王曼衍汇报案情了,不过应该不是因为安娅对王曼衍有什么不满,而是因为贾思齐和杰克的两起案子实在没什么可圈可点的进展。
第15章新任内阁大臣
苏耀给自己立了一个flag,那就是在贾思齐的葬礼之前找到新的内阁成员并让他上岗。但是直到贾思齐的葬礼举办,内阁成员选拔的考试都还没有开始。
王曼衍和苏耀都出席了贾思齐的葬礼。那天正下着大雨,王曼衍穿着黑色的套装和西装裙,从陵园大门走到贾思齐的墓前,小腿上溅得全是泥水。高北菱为她撑着伞,雨水哗哗从伞的边缘流下去,浸湿了高北菱的肩膀。王曼衍想要把她往伞里再拉一拉,但那样两个人就会显得太过亲密——她不想让别人感觉到她会和其他国王一样,“和特参纠缠不清”。
但是,当有机会的时候,王曼衍依然会转过头,望着高北菱。高北菱的神情肃穆,王曼衍没来由地涌上来一股心慌。她真的了解高北菱这个人吗?贾思齐的死,真的跟她没有关系吗?
这种想法一闪而逝,随后王曼衍忍不住嘲笑自己疑神疑鬼。
出席葬礼的人很多,尽管雨势滂沱,到场的人士却不乏政界显要和商界巨鳄,还有不少扛着摄像机和话筒的记者,气氛伤感而凝重。苏耀在贾思齐的葬礼上做了简要的致辞,大意是贾思齐作为内阁的成员之一,学识渊博,思想激进,为国家尽心尽力,工作兢兢业业之类,他的不幸离世,我们所有人都甚为哀伤,但为了王国事业的发展,必须节哀顺变……苏耀手中的演讲稿完全被雨水打湿了,看起来他手掌中托着的不过是两片软绵绵的手帕。王曼衍突然发现,苏耀鬓边的白发竟然这么多了,至少哥哥还在位的时候,苏耀头发基本还都是黑的。
王曼衍没有致辞,不过鉴于雨越下越大,在场的人应该还是满意她不做演说的决定的。
她看着工人一铲一铲地将混了雨水的泥土覆在贾思齐的棺木上,泥浆在脚下蔓延,白色的玫瑰和雏菊花瓣在泥水中漂浮。葬礼结束后,王曼衍看到贾思齐的妻子正靠在一个老妇人的肩膀上哭泣。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称不上有多么伤感。她转过头,望着高北菱在雨幕之中被黑色雨伞映衬显得更加苍白的面颊,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刚出墓园,两人就被一群被记者团团围住。这些记者大多是地方电视台和娱乐性媒体的,被禁止进入园内拍摄葬礼,所以守在墓园外希望能挖掘出一些值得报道的信息。无数的闪光灯在闪烁,话筒从四面八方戳来。皇宫侍卫帮着王曼衍推开拥挤而来的人群,各式各样的问题却不受阻挡地涌了过来。
“陛下,您认为贾议员的不幸离世和您有关系吗?”
“陛下,据传言贾议员和您向来不和是真实的吗?”
“陛下,您对最近的内阁会议上通过的XX提案有什么看法?”
“陛下,您是不是已经放弃对先王和前任特参的寻找工作了……”
好不容易突围坐到了车上,高北菱顾不上擦一把脸上的雨水,连忙发动了汽车。车子一直开出去几百米,确定那些记者跟不上来了,高北菱才松了一口气。她从后视镜中和后座上的王曼衍对视,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赶紧回去换衣服,都淋湿了。”王曼衍说。
“好。”高北菱轻轻应了一句,专心地开车,车速却不快,车轮刷刷地轧开水泊,和她以往非常刚猛的开车风格不太像。
“你怎么了?”王曼衍随口问。
“关于新任的内阁成员……”高北菱轻轻地说,话到了末尾就低了下去。
王曼衍没有说话,她望着车窗外,大雨洗刷着首都,路边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建筑见证了王国帝制全盛期的辉煌,如今却显出无可救药的颓势。
对新任内阁成员上心的不止高北菱一个人。贾思齐葬礼之后第三天,经过初筛、复筛,共用1076人参加了内阁成员的选拔考试。考试之前还发生了泄题事件,处理了一大批人,其中还有官居要职的人员,选拔考试不得不仓促延期并使用漏洞百出的备用卷。选拔成绩终于出来的时候,王曼衍深刻怀疑苏耀是否具备组织考试的才能。
本次通过考试选□□了45人,这45人的名单和简历很快被呈在王曼衍的办公桌上。虽然说这45个人还要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民主测评选拔、举荐等选拔流程,才能最终挑出那一个天之骄子,但实际上,内阁已经对最终任命的人员有了一致的意见,45个人的排列顺序正是这种意见的体现。排名第一的,可以说是内阁的内定成员,只待君主同意即可上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