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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83)
谢书凝视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直到侍女进来,她才向后一步,开口时嗓音低柔带颤:“殿…殿下,臣妾先去沐浴。”
言毕不待季淮回答,便向净房落荒而逃。
而季淮看着女孩消失的身影,笑意盎然的桃花眸中一抹诡色划过。后他收了笑,转眸打量起谢书生活多年的闺房。
女孩的房间素雅整洁。内室置着床榻,被坠着流苏的淡樱色帐幔遮掩,雕花镂空窗桕侧方有一木制妆台,其上放着汝窑花囊,内里放的不是花,却是翠竹,衬得整个屋子雅致清新。
外室圆桌木椅,胡床软榻矮几俱全,隐有檀木清香淡淡。再向前,他撩起珠帘,见到一间小而干净的书房。
房内左侧是一墙的书,挨着右侧窗棂摆放着书桌,书桌上笔墨纸砚皆齐,还摆放着精致小巧的饰品和一个花瓶。
而书桌前方不远处架着古琴。季淮走到那架琴前,一眼便认出此琴便是名琴之一的“焦尾”。其名得于琴尾的焦痕,以梧桐作面,制作精良,音色独绝。
大将军果真如传闻所言,甚爱其女。
季淮想着,伸出长指一挑,只听一音泻出,确实音色极佳。
谢书从净房出来时,便听见这道响声。她迟疑地走到书房,撩开珠帘,正看见季淮。
季淮也寻声望来。
见谢书……站在门口,迎着她的目光,笑问:“会弹?”
谢书犹豫片刻,终是点头。
季淮:“何时学的?”
谢书看着他的眼睛,不想骗他,便诚实道:“三年前。”
季淮放在琴上的手指微顿,他转回目光落到琴上,声音很轻,似自语:“为季召学的吗?”
“啊?”谢书未听清。
季淮没有重复,他回过眸来,面带笑容,神色如常:“喜欢琴?”
谢书仍是点头。
季淮的桃花眸很深地弯了下,眼里也染上笑:“孤也喜欢。”
谢书被雾气晕染过的杏眸流出显而易见的诧异,而后她的手指轻蜷一下,下意识地微垂长睫。
她不知。与季淮夫妻三年,她不知他喜欢琴。
似忆及什么,她的长睫忽颤了下。她果真不知?还是知道……却未曾认真记在心上?
房内安静下来。
谢书盯着地毯上的花纹,眼前的场景不知不觉变为前世东宫的玉心亭。
假山、湖水,夜下长亭。
月光落在波光之上,映得湖面粼粼。
身穿红色长衫的青年,正向湖水而坐。他的面前放置着一架琴,长指放在琴上,却未拨动。
谢书嫁给太子已逾一年,却是她初次见季淮穿那般张扬的红色。他素来着月白,雪色乃至青蓝居多,给人种温润如玉、矜贵优雅之感,不成想艳丽张扬的红色竟也如此适合他。
尤其当他静坐月色中,一手放于琴上,一手握着酒壶,长发半束半散,姿态慵懒散漫,谢书虽感陌生,也觉惊艳。
谢书不禁想,若他再拨起琴来,是否真的似月下神祗,高不可攀,风流贵气。
可她运气不好,没能听到季淮弹琴,反倒被他发现。
彼时只见季淮忽将酒壶向她扔来,声音淡淡:“出来。”
谢书未被砸到,却也吓了一跳。她忐忑地从树后走出,见季淮回眸望她。
季淮素来爱笑,那刻谢书没看见笑容。他的桃花眸在月下颜色浅淡,薄唇不笑时,气息冷淡下来。
“殿下……”谢书缓缓走近,觉得他有些陌生却忍不住想要靠近。
好在季淮很快又露出笑来,他站起身,靠近谢书,声音温和一如往日:“是你啊。”
熟悉的季淮回来了,又有些不一样。谢书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发现他的眼尾薄红,许是有了醉意。
“嗯,臣妾出来走走。”顿一下,她寻找话头:“殿下何时归来的?”
季淮未答,他盯着谢书的方向,背着月光,眸色似深了些。
谢书感觉他在凝视自己,目光认真地像是要在她身上找到什么,不知道他寻到没有,但谢书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直没说话,谢书猜测自己许是打扰了他,于是躬身辞别:“夜间风凉,殿下早些归来,臣妾告退。”
“阿书——”身后传来唤声以及脚步声。
谢书转身,落入一个怀抱。
季淮将下巴放在她的发上,他的手臂锢着她的腰,揽得很紧,似在压抑什么情绪。
这是他们成婚以来,初次相拥。谢书略微慌张,无措地轻唤:“殿下……”
“莫说话。”头顶的声音愈来愈淡,谢书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他道:“让孤抱抱。”
谢书不动了。她由着他抱了许久,直到身体微僵,季淮才将她放开,神色如常,再无任何异样。
后来谢书才知那日是他被册封为太子之日,亦是他……生母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