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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23)

他的声音很冷静却似碾压般,顾清大汗淋漓,怕那信是假的无疑,自己性命已在须臾,也只得道:“约近两个时辰了!”话完,便闭目,等待处置。

半晌不见他的掌落下来,顾清才发现,鸣已经不在了,颓然跌坐在地上,长长叹出一口气。

鸣浑身湿的仿佛从水中捞出来一般,他竟不知道此刻他有多么失态,只是一路轻功追寻到淑芳亭,他也不知道此刻他为何要如此焦灼不安,心中居然不希望她有事,希望她依然在淑芳亭,希望她的晚归是因为大雨给耽搁了。

可是他失望了,淑芳亭中空无一人,只有大雨铺天盖地,他在原地怔了片刻,突然低头,他的脚踩在了一个破败的油纸伞上,心头不禁剧烈抽动了起来,仿佛要冲出咽喉,一朵被人践踏过的蓝菊无力地漂浮在肮脏的雨水上,掺杂着泥,仿佛被人狠狠掴了一巴掌。

雨点啪啪啪打得猛烈,溅起地面水珠无数,打得人皮肤刺痛。

途中一老叟匆匆收拾好东西,正打此处路过,躲入亭中躲避大雨,见鸣在那里发愣,便道:“年轻人,以后出门记得要带雨伞啊,这年头老天说变脸就变脸。”鸣猛地转身双手揪住他的衣领道:“你有没有见到这里的一位姑娘?她去哪里了?!”

老叟惊吓一时语塞。

鸣抖着他,越揪越紧:“就是那位衣着嫩黄,举止端庄的女子,你有没有见过,快道来!!”

“大侠饶命,老头子也是刚刚路经此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鸣一松手,将老叟跌得四脚朝天,顾自消失在雨幕中,他的冷静在方才的煎熬中已经变得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他浑身湿透站回在了京华楼里,脚下流淌出一滩水来,衣裳刮擦着他的身体,他站在大厅中,所有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纷纷低着头,他走道了寂四的跟前道:“最近有什么不同的状况全部报来!”

“是!花王留住了性命,心然也被爷处死了!疏老板成功击退了黄天,静爷向她提亲!”

“这些我都知道!还有什么异常状况!如实禀报!”

顾清思索了翻小心道:“极有可能是黄天派人做的,那日他威胁疏老板去他府第上拿东西以十天为期限,但是期限还没有到,也不能肯定,爷还是小心为上,黄天是皇后的人,为人狡诈,小心暴露身份!”

“什么东西如此重要?”鸣一掌下去,桌子砰的一声四散。众人的脸上被溅起血花,也不敢擦去。

顾清道:“具体也不知道,只是估计此次事件于婚事有关联!”

“怎么说?”

“小的在宾客中有耳闻,外头传闻,京华楼若和静水山庄联姻,那么势必会遭来很多人妒忌,皇三子和皇二子之间的商业地盘争夺就更为激烈了!据说最近有流传说皇四子并未死!”

寂四突然道:“我想起来了,一定是他们!”

鸣的急切道:“说!”

“那日,静爷向疏老板提亲的时候,有一个人他不怀好意对了疏老板笑了笑,结帐便走!那个人正是那日黄天大闹京华楼时候跟在他身后的走狗!”寂四此刻也是一万分焦急,毕竟此番若不是他的出卖,她便也不会如此轻信以至出了事。

鸣转身急走。却见雨中有人走来。

那人速度极快,片刻就冲进了京华楼,他浑身湿透,就着那些伙计道:“不用找她了!鸣、顾清、寂四留下,其余人速速去回房,否则格杀勿论!”

他眼中的确有杀气,而那些人也确实相信他有这能耐,便默默退下去,寂四关上了门,他们都盯着他怀中的“东西”,被一张帘布草草地包裹着,突然间翻下了一只无力苍白的小手。雨水中还带着点点血丝。

鸣的心仿佛在刹那间停了下来,他举臂拦住了寂四,声音嘶哑:“她怎么了?她还活着对么?”

星宿没好气道:“死了!”

鸣的瞳孔剧缩,他贴近星宿的脸颤抖地问道:“不!”

星宿听着他这话,仿佛要将他活剐了一般,无奈道:“我说你再不请大夫,她就死了!”

星宿又道:“寂四快去请大夫,最好的大夫!顾清,你回避一下!”

“诶!”寂四正要出去。

“等等!”星宿又道,“寂四,还是你回避,顾清你去,现在夜深雨大,若不愿来,拿刀架来!”

鸣将人抢了过来,颤抖着拉开了些布,但见疏桐头发散乱,衣不遮体,胸口脖颈上都有紫痕,纤巧的足踝上还残留着鲜血,她的身体瘫软着,毫无生气。刹那间他仿佛有千万把锯子在身体将五脏都锯裂了般,竟然蒙了,忘记了痛,几个时辰前她还在活蹦乱跳,在他怀中嬉笑、酣睡;同他一道行走山道,看远山风景,一起沉默;还微笑着为他别上了茱萸,自从娘亲死后,她是第一个为他别上茱萸的人。

他将她冰冷的脸贴在自己的脸上,疏桐微微睁开眼睛,长睫毛轻轻煽动着他的脸,他看到她眼中倔强的泪光,用手去擦拭,反被她狠狠咬了一口,一直咬着,久久不曾松开。他看着她,与她相视,用尽可能温柔的眼神,不想刺痛她。

疏桐的泪大颗地掉落,仿佛外头那倾盆的雨,她的嘴唇开合着,似要说什么话,鸣将耳朵凑

近了些,她道:“如果说我想死了,你会成全我么?”

鸣道:“会!”

他说话还是不留情面,不过她一直都相信他会!疏桐喘了口气,泪再次奔涌了出来:“我不会就这样死的,……我从来没有被打倒过,……这次也不例外!”她的另外一个手上紧紧抓着一个盒子,她觉得此刻万分孤独,心头的那点亮光也仿佛将要逝去,只想抓着一样东西作为凭借,熬过去!

****

大夫离去,疏桐也睡着了。

鸣带上房门,见星宿在门外等他。

星宿神色疏懒,若无其事道:“我知道你一定有话问我,所以将自己送上了门!”

“哼!你倒聪明!你不怕我会杀了你?”

星宿一屁股坐在栏杆上,翘着二郎腿:“又不是我做的,怕你甚?!”

“那个畜生是黄天?”

星宿点点头:“你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不及时救下她?因为那黄天身边有个刀术极为精湛的刀客唤做落叶松,我于他周旋将近半个时辰也讨不到便宜,更加无法分身!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说你也知道了,他们似乎有意要放走我们,但是这丫头的眼睛一直直钩钩盯着个奇怪的盒子,我只得先将她安置起来,而后又去偷这个东西!所以才这么晚回来!”

“你怎么又碰巧会在那里?”

星宿打了个哈哈:“都说是碰巧了!当然是碰巧碰上了!”

“废话!我要听实话!”鸣向星宿出手,星宿一个趔趄恰要翻滚下去,待鸣想拉住他时,反被掌风一袭,退却一步。才发觉这家伙居然没有用半分内力。

他已逃出老远,回头向他做着鬼脸,朗声道:“你越动粗,我越不告诉你!好好待她!不然我会找你单挑!”他立在屋顶上,用一根手指指着鸣。

“你去哪里?”鸣只觉得对星宿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的感觉,他并不想伤他的,却也是防备着他,只是隐约觉得此人没有多大的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