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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36)
「你明知我和你说过不用唤的那么拘谨。」
舒长清只是摇头。「礼仪不可丢。」
翟承诀也不强求,只是顺着她的视线望上去。「如今不到桃树开花的季节,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它也自有它的花期,强迫不来。」
舒长清熟练的煮酒,替翟承诀浅斟一盏。「尝尝吧。」
尽管她认为翟承诀抢人手段卑鄙,但她没必要和翟承诀天天甩脸色。
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把她拱手让人的,也的确不是翟承诀。
男人眯着浅色的眸子,举盏浅尝。「好喝。」
舒长清眨眼,忽然起了逗弄心思。「你也不怕我下毒。」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吗?」翟承诀反问她。
舒长清只是掩唇笑,只是摇头。
就算毒死他有什么用,自己还平白背一条人命。
「这酒我常在这个季节煮来喝,阿兰也夸我手艺好。」她垂首为自己斟上半盏。「也不知阿兰怎样了。」
「你若是心里念她,我也可以将她接来和你作伴。」
舒长清摇头,婉拒了。
她不想让阿兰卷入这些事,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翟承诀见状也没多劝,只是盯着酒杯里的一层薄薄酒水倒影发怔。
一时间两人似乎各怀心事,皆未出声。
过了片刻,翟承诀像是无意开口般说道。
「贤王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这些日子里他已经渐渐不再唤她贤王妃,但舒长清也不在意了。
她想了想。
「是的。」她回答道。「贤王于我而言是重要的人。」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翟承诀在听了她的话后,眸色有一瞬的晦暗。
「但是。」她继而补充道。「越是回顾过去,我便愈发迷茫,无法认清自己当初的痴情究竟是入骨的爱意,还是求而不得的不甘心。」
「贤王幼时于我有恩,他不仅救过我,还在我最低落的时候给予了我肯定。这于我而言,是曾经的我唯一想抓住的东西。或许是我强求过他,但现在的我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我不欠他任何。」
翟承诀静静地看她。
随后,他也开口道。「我的处境与你也很相似。」
「我的母亲本是献给父王的一位异域舞女,却无意间怀了我。我自打出生起便有这双和母亲极为类似的浅色眸子,在其他皇子中格格不入,甚至遭受他人唾弃。于我而言,这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的出身,是我耻辱的烙印,和一切悲惨对待的开端。」
「我于幼时曾被当作质子送去他国,虽仅有短短一年,却更是令我明白了我在父王心中可有可无的地位。虽身为二皇子,却因为母亲的出身,而要被当作一枚可随时丢弃的棋子一般。」
「但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有人救了我。」
「她虽然没有正面见过我的面孔,也没直视过我的眸子,但她没有询问我躲闪遮掩的理由,也没问我为何终日郁郁寡欢,自怨自艾。她告诉我即便没有亲眼见到,但我的眼睛应当是漂亮的,因为独特的事物向来都是美的,这便是为何人们争抢它们的缘由。」
「她对我有恩,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救了我,给予我肯定。而同样的,现在的我也同样渴望回馈这份恩情。」
翟承诀说完,再度深深的看了眼舒长清。随后他不等她开口,便起身离开。
舒长清看着他的背影,心口酸涩。
不是对他的故事感到难过,也不是对他的经历感到惋惜。
而是在莫名其妙的心慌。
好像自己应该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16.
一眨眼,舒长清已经在晋国呆了近两个多月了。
也许是日子太舒服,她每日清闲,甚至已经渐渐不怎么去想黎国的事了。
这期间翟承诀因常来看她,两人交谈甚欢,关系也融洽了不少。
后来,舒长清在晋国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她喜欢下雪天。那些从空中飘零下来的小小寒意会落在鼻尖和面颊,像是被上天怜爱的浅吻。
她早早的用了早膳,裹上银狐毛披风,驻足在院落中。
天色暗的早,仅有一盏小灯放在石桌上。身后的屋子里有暖炉,橙黄色的柔和微光隔着纸窗透出来,在她身上打下阴影。
舒长清阖上眸子,微微仰起面颊,任凭细小的雪花落在她额面和肩上。
吸入肺中的微寒空气,带着浅浅刺痛,但却令人愉悦。
宁静,她感到无比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