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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凌晨两点。
顾年喝得醉醺醺的回家,如往常的无数次一样,推开顾园的门。
虽然早就知道迎面扑来的会是铺天盖地的冷清,可是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肋骨下面某个地方突然猛烈抽搐似的疼痛,所谓的心如刀割,原来也不过如此吧。
只有他知道,这个地方,原来不是这样的。
原来的顾园,灯火通明,烟火缭绕,无论他何时回家,都会有一个女人做好一桌的饭菜,孤孤单单的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回家。
那是他曾经无比厌弃的一切,可是没有了之后,他只觉得难受,像是有一根长针从头到脚的扎进了他的身体里,他隐隐作痛。
好像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想回过头去寻找,可是没有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他什么都找不到了。
顾年踉跄的扯了扯领带,刚脱了西装要挂起来,黑暗中,突然有一双手接过了他的西装,像是往常无数次发生过的场景,几乎熟悉到了他的骨肉里。
顾年呼吸陡然急促,猛地抓住那双手。
第21章
不愿相信
“安宁!”他有那么一瞬间恍然觉得是梦,可是那双手传递给他的温度又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沉寂了三年的心仿佛就在那瞬间活了过来,“你不是死了吗?你骗我?”
明明是那样欣喜若狂的表情,说出口的语气却还是一如往常的嫌恶,他仿佛吃定了,无论他怎样对她,她都不会走。
这才是安宁。
爱惨了安宁的顾年。
可是下一秒,那双手的主人就皱了皱眉头,忍不住低声痛呼,“阿年,痛……”
顾年瞬间清醒过来,那一刻,仿佛全身都被人从上而下灌了一盆凉水,“啪嗒”一声,他打开墙上的开关。
“余心悦!”
“是我。”余心悦脸上的神情显然难堪至极,“阿年,订婚典礼那天要穿的礼服模板已经送过来了,我特地拿过来,想让你看看我穿着好不好看。”
三年了。
她回来三年了,安宁死了也三年了。
按理来说,安宁死了,顾年就该马上和她结婚才对,毕竟当年,如果不是余心玲从中作梗,他们早就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夫妻。
可是自安宁死后,顾年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每日每夜泡在了公司里,还经常喝得烂醉,完全没对她提起重新举行婚礼的事。
这个订婚礼,还是她暗中派出了父母,软磨硬泡,明说暗指才能得来。
“你决定就可以了。”顾年不动声色的抽回手,从余心悦的身旁错身而过。
“阿年!”余心悦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突然叫住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你刚刚叫的,是安宁吗?”
顾年身形猛地一僵。
“阿年,对不起。”余心悦眼泪掉下来,“我不知道你已经爱上了安宁,是我不好,不该在那种时候回来。如果安宁还活得好好的,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们,可是安宁已经死了,我才……”
“没有!”顾年募地打断她,那样重的力度,仿佛是在告诉她,又仿佛像是在告诉自己,“我没有爱上她!”
是,他是为她的死亡而震愕,甚至……而疼。
可他怎么可能爱上她!
一个不折手段,一念之间就任意毁掉他的一切,甚至连一把火都可以放得那么毫不犹豫的人,害他母亲烧死在火海的人,他怎么可能爱上她。
这样浓烈的血海深仇!
“那你为什么要回顾园?在安宁死了之后,你不是已经从这儿搬出来了吗?为什么你搬了出来,还要每天不自觉的回到这个地方?阿年,你是期待着,能够有一天在这儿重新看到安宁吗?”
余心悦声音发着抖。
女人的直觉向来是准的。
更何况,一个人的眼神是做不得假的,她永远无法忘记,顾年在看着安宁旧物时眼中的眷念,更无法忘记,在他头疼的时候,明明怀里抱着的是她,他脱口而出的却是,“安宁,我疼。”
22
明明安宁救了她,可是她却不止一次的庆幸安宁死了,不会再跟她争顾年了。
原来这就是嫉妒。
从小到大,余心玲嫉妒着她,而她又何尝不是在暗处嫉妒着安宁,嫉妒到发狂。
心脏处犹如长满了藤蔓,深深浅浅的缠绕住她,她浑身上下的每根血管都仿佛被勒到扭曲,难看至极。
“荒唐!”顾年太阳穴突突直跳,不欲和她多说,抬步就要上楼。
“阿年!”余心悦赶紧跑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他,“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我知道你说过要娶我的,从小就说过的。”
是,他从小就说过要娶余心悦。
那样的她,从小就让他一见倾心,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她,对她好,宠她,爱护她。
可是那种感觉,已经越来越稀薄。
可终究,她是第一个让他动心的人。
“不要多想了。”顾年深深呼出一口气,终究放软了语气,“天很晚了,回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