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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2451-2500行) (50/216)

后来他才明白,两人是这样暧昧的关系。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宋清淮有多喜欢傅识均。

“你当初怎么说的?会好好照顾他,会爱他一辈子,你的一辈子可真够短的。”

郑云帆抬起拳头照着那张投保了一个亿的脸砸去,他以为对方一定会躲。

但傅识均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直挺挺地接了这一记拳头,唇角破了见了血。

他没有说话,像一棵失去养料的大树,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枝叶。

两人站在病房前对峙,有路过的护士阻拦了一下。

郑云帆甩了甩发疼的手指,“怎么?心虚了?!”

傅识均面无表情睨了他一眼,郑云帆吓一跳,闭上嘴,两人沉默下来。

“他一直没醒吗?”傅识均一开口,声音粗粝得像在砂纸上刮蹭。

郑云帆头也没回,“是,不醒也好,我不知道他能不能面对这事儿。”

宋清淮有多爱钢琴他们都知道,寻常人遇到这件事都会崩溃,更何况他。

“这都什么事儿啊!宋清淮招谁惹谁了。”

郑云帆还有工作,不能一直留在这儿,病房里只剩傅识均。

宋清淮仍然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无知无觉像一幅折损的美人画。

思绪开始翻腾,这半年来经历的一切犹如走马观花。

六月份的某天,一份监控送到他面前。

五年前,本该在千里之外出差的宋徽商,半夜来到傅家夫妇所在的渔村。

在他离开后不久,傅家夫妇死于二氧化碳中毒,第二天才被发现。

宋徽商托关系删掉了这一行程记录,这事儿谁也不知道。

办案负责人走了过场,勘察现场得出结论是,没有第三方存在痕迹,宣布为自杀。

他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更没留下只言片语,一夜之间,他成了没有家的流浪狗。

后来宋徽商帮他操持的葬礼,又收购了群龙无首的傅氏集团。

利益是悲剧的永恒课题。

如此种种,他实难自我说服。

他已做好打算,收集证据重启旧案,不管如何做一个了断,慰藉父母枉死的冤魂。

可是,宋清淮,宋清淮……

傅识均垂首端详,他清醒的时候,两人唇枪舌剑,谁也不让谁。

宋清淮瘦了,下巴尖尖儿的,像被霜雪打了的玫瑰。脖子以下被完全包裹,只露出了一点点泛白的指尖。

这双手曾经演奏出惊动世界的音乐。

他的仇人此刻躺在病床上,他该高兴的。

窗外的风很急,唰唰唰打在玻璃上。傅识均脸色灰败,干燥起皮的唇瓣黏在牙上,绷成了一个苦痛的弧度。

“淮淮,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恨也好,爱也罢。

感情这个课题,没人能给他一个标准答案。

他已是个病入膏肓的疯子,就这样互相折磨、互相取暖,这个冬天才不会这么难挨。

痛苦的呢喃消散在空气中,病房门敲响。

护士进来换药,她有些讶异,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里,傅识均竟然只穿了一件衬衫,这得多紧张匆忙。

“您受伤了,我给您上个药吧。”

傅识均按了按受伤的嘴角拒绝了。

“诶,”护士想告诉傅识均宋清淮生病的事,但是又有保密原则在,只能委婉地提醒,“多注意一下病人的健康。”

傅识均应了一声,沉沉盯着手机里的未接来电,离开了病房。

宋清淮睡了一天一夜,摆脱了梦境清醒后,跌入了另一个噩梦。

“老师,我怎么了?”

宋清淮全身动弹不得,像困在牢笼里的小兽,迷茫地望向众人。

“宋先生,冷静一些。”

“宋先生,请不要激动。”

杨老耷拉着眼皮,头发又花白了一些,他有些不敢和宋清淮对视,眼睛虚虚落在被子上,“清淮,你别伤心,咱们积极治疗复健,还是有机会……”

有机会恢复吗?他不知道该怎么陈述这样、这样触目惊心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