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4节(第651-700行) (14/107)

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要不是莫玄一直在看他,都不想再说下去。

魔族骨子里本就带着些任性妄为的性子,又向来推崇强者为尊,莫玄能想象出这万年里璃安有多艰难,偏偏让她说上一句安慰可比叫她杀人难得多,心底发愁之余又摸了块桃花酥。

再看那盘子里,这么一小会说话的功夫,一盘糕点只剩下孤零零的两块,像两朵精致的粉色小花,整整齐齐的躺在盘子里。

沉默半晌,她才道:“长宁宫的厨房可是充分发挥了作用,再这样下去,也许过不了多久锅碗瓢盆都生了灵。”

她这是在说璃安别成天呆在这长宁宫,来来回回要么在寝殿,要么在厨房,应该多出去走动。

明明是关心,硬是被说的七拐八拐,已经不是区区“别扭”二字能够概括。

幸而璃安心思细腻,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摇头失笑:“我光想着让长姐尝尝我的手艺,一时忘了其他,以后我多出去走动便是。”

莫玄点头,结束这个话题,又从盘子里取走了一块桃花酥,叫上汤圆就要走,想起什么,顿了顿脚步,转头与他说:“上次我说会跟仙界算账,如今就要开始了。”

璃安闻言精神一振,面上是肉眼可见的喜色:“也好,现在的魔界确实需要一场胜仗来翻身,祝长姐旗开得胜。”

莫玄颔首。

出了屋子,运魔气于指尖凌空绘符,动作流畅一气呵成,最后存入一缕神念,再一挥手,这东西便化作黑芒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她带着汤圆去了书房。

上次她发怒拆了一回书房,眼下再重修,换上的东西大多是抗摔的。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做何表情。

更结实的桌椅书架放下不提,就连墙角的烛台都换了抗摔的样式。当然,像墙角花瓶那样的东西实在没办法,不过魔界也不至于穷到缺那么一两只花瓶。

在璃安的带领下,魔宫的宫侍们似乎都格外细腻。

莫玄在书房等了一会,后卿推门而入。

她杏眼鹅蛋脸,算不上多美,却是大气明朗的长相。一身青色收袖衣裳,马尾高高束起,瞧着十分干练。

她干脆利落的上前施礼,态度恭敬到极致,得了起身的命令才站起来,再憋不住心底的激动,看向莫玄的眼睛带着波光,却又固执的不肯移开。

语气中带着几丝哽咽:“仙界卑鄙,暗害尊上,是属下疏忽,没有看护好二殿下,好在尊上及时回来。”

后卿的父亲也曾是位魔将,因为她与莫玄年龄相仿,两人从小就认识。

她不是普通臣子,毫不夸张地说,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莫玄叹气:“万年不见,你还是这样死脑筋,说好的单独相处时不用这么恪守什么君臣礼节,万年不见,你把本尊的话都忘了是吧?”

后卿又拜:“属下不敢。”

莫玄清清嗓子,带了三分调侃:“不敢?本尊看你这表现,不像不敢,倒像敢得很。”

她伸手一指自己对面的座位,示意她坐下说话。

后卿倒是坐下了,脸上却是愧疚难掩:“属下……”

莫玄又重重清了清嗓子。

要是换了旁人,看见莫玄此刻的表情肯定吓得腿都软了,也就是后卿,面对莫玄那一身威势可以神色如常。

“我愧疚,若不是我疏忽大意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也不至于让月冥得手。要不是尊上及时回来,我真是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面见您。”

后卿闭了闭眼,至今仍旧心有余悸。

莫玄沉默片刻:“月冥已死,这事就让它过去吧。”

后卿豁然抬头:“月冥已死,苌弘却没有。这万年间,没有一日我不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拦住你,明明我早就觉得与一个凡人为友,这事处处透着诡异。”

心里愧疚和愤怒交织,她说着,袖子里的手慢慢捏起了拳头。

莫玄又沉默了一会:“这不怪你,现在回头看看,破绽百出。”

她那时刚找到父尊留下的信,得知璃安身份有异,心神不宁的时候又碰上苌弘有心算无心,这才栽了个大跟头。

后卿想到这些年仙界传的那些消息,眉间皱起一道沟壑:“那苌弘卑鄙无耻,颠倒黑白。这万年间一直声称自己是为了天下苍生,才不得不扮作凡人设法镇压尊上,仙界之人大多称赞其有勇有谋、忍辱负重。”

忍“辱”?她与那假凡人相交的时候,连他家门口的石头都没弄碎过一块,怎么就辱了?

莫玄额角青筋蹦了蹦,简直气的肝疼,尤其是再配合识海里的那本该死的书,气上加气。

评论那可就更不能看了,看了想杀人都是基本盘。

她过了两遍后卿的话,后知后觉的抓住重点:“声称?他把这事四处宣扬?”

何须特地去宣扬?

当年山上那一战,又是黑塔、又是封印,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肯定瞒不住。

那岂不是仙魔二界人人都知道她脑子有包,被扮成凡人的苌弘给骗了?

思及此,她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看似平静,实则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苌弘切碎了喂狗。

狗都不吃!

“这账要算,还得好好算。”她吐气,抬头,目光锐利,“本尊欲整兵攻打仙界。”

后卿稍作思索,书房里陷入寂静,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片刻之后她谨慎道:“万年间魔界丢了不少城池,尊上不如先将那些城池夺回来?”

莫玄忆起璃安口中“丢了几座城池”的说法,突然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