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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1651-1700行) (34/318)

她将佛珠凑到唇边,又颤颤地抬起纤睫,故作犹豫:“世尊,这……是直接吞吗?”

无生弥勒轻抬手指,指尖射出一道灵光,将赤色佛珠托起。赤色佛珠幽幽旋转,陡然化作一抹烈焰,没入少女眉心。

白皙的眉心间,慢慢浮出一抹朱砂印记,像是样式别致的花钿。

无生弥勒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愿你勘破虚妄,四大皆空,早日成佛。”

哼,成佛?若本座成佛,头一件事就是把你这假佛摁在地上打。

容玉致心中冷笑,面上却笑得乖巧,低眉敛目,合十还礼:“多谢世尊垂爱,玉致必加倍用功,不负世尊所望。”

无生弥勒道:“你若无碍,该出去会一会客了。”

容玉致正好有意探问无生弥勒接近容、裴二人的意图,闻言赶紧道:“不知世尊眼下的身份是什么,弟子又该如何自处?”

无生弥勒轻捻佛珠:“本座现为西夜国莲华寺僧人贤光。你我之后便假作陌生人,结伴去疏勒。”

疏勒?

疏勒为西洲最为强盛的三个国家之一。十四年前,大魏与西蜀开战,为免腹背受敌,大魏皇帝将幺妹康宁公主远嫁给疏勒国主,两国结为姻亲,借疏勒之力牵制西洲诸国。

容玉致心中隐约有了猜想。难道裴承芳秘密来到西洲,是奉大魏皇帝的密旨,到疏勒面见康宁公主?

可无生弥勒又是为何要去疏勒?他是否知晓容、裴二人的真实身份?

无生弥勒正欲推门而出,容玉致赶紧唤住他:“世尊,弟子还有一问。不知今日所见的那对兄弟,与世尊是敌是友?”

她问这话时,下意识屏息,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攥得死紧。

万一……万一无生弥勒要她对付二人……

裴承芳那狗东西的死活,她才懒得管,可容素英……她做不到置之不理。

毕竟前世,她欠这位胞妹一条手臂。

还是持剑的那只手。

兄妹、我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瞪我。

“非敌非友。”无生弥勒笑了笑,“玉致缘何有此一问?”

容玉致眉心一跳,赶紧低下头,柔顺地道:“世尊不在总坛,现身此处,想是有大事要办。弟子自要将情况摸查清楚,以免坏了世尊的谋划。”

“既然世尊说同那兄弟二人非敌非友,弟子知道该如何处事了。”

无生弥勒一双浅色眸子柔和地注视着她,永远都是那副慈悲为怀的模样,实在令人琢磨不透。

“不过,”僧人忽然道,“这对兄弟此行带了一件事物,本座很感兴趣。玉致,不如这次便由你取得此物,作为加入欢喜宗的投名状,如何?”

“有此投名状在手,本座封你为侍法童女,不怕丹朱他们心有不服。”

容玉致只想抽自己一耳光,她就不该多嘴。这下好,挖坑自己跳了。

她硬着头皮道:“不知世尊想要的那件事物是什么?”

裴承芳若真的奉皇命前往疏勒国面见康宁公主,会带什么?难道是什么军机要密?

若真是军机要密,难道她真要偷来给无生弥勒吗?

无生弥勒暗地里执掌欢喜宗,豢养美貌的少年少女,名为传.教,实则做的是暗杀的买卖。而他明面上的身份又是得道高僧,被西夜国国主拜为国师。

西夜国是疏勒国的附属国,年年都要向疏勒上供,早已不堪重负。

难道……无生弥勒要助西夜反出疏勒?

容玉致梳理着前世的记忆,想起父亲容君笑身为大魏大宗师,之所以会远赴西洲,亲自铲除一个远在异国他邦的宗门,正是因为无生弥勒一连屠了疏勒三座城献祭,手段残忍,人神共愤。

可那是三年后的事情。

容玉致心绪混乱,只听僧人道:“本座不知。他们携带的那口宝箱刻有封印阵法,玄奥复杂,十分棘手,无法破解,更不能摧毁。”

听到此语,容玉致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气。

既用宝箱盛装,想来应当不是什么军机要密,倒像是什么宝物。

她双手合十:“弟子领命,绝不负世尊所托。”

贼秃驴,这回一定想法子坑死你!

葡萄架下。

两个少年人已经互相敬完两碗马奶茶,又扯了不知多少篇鬼话,最后达成共识:此人不好对付,恐怕他身边那个小妹子更适合下手。

“原来四郎也是商人,不知四郎此行意欲前往何国,购置什么货物?在下不才,于边境行走了两年,也算略有些心得。”

裴承芳面色不改,瞎话随口就来:“听闻疏勒盛产宝石美玉,此番正是要前往疏勒……咦?”

一直蹲守在房门前的两只石猴忽然起身,紧闭的屋门打开,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来。

走在前头的僧人一身绛红织金袈裟,宝相庄严,令人不敢逼视。

落在后头的少女黄裳红裙,唇边笑涡浅浅,扫过李玄同时,微微颔首示意,等转到裴承芳身上,眸底笑意冻结,微翘的唇角也落了回去。

裴承芳敏锐地捕捉到这抹异样的情绪,不明白她为何独独对自己“青眼有加”。莫非仍记恨素英误伤她?

两少年起身,裴承芳率先迎上前来,朝二人拱手:“贤光法师。”

无生弥勒合十还礼:“方施主,小僧已用佛宗秘术化解了小娘子所中的霜雪剑气,好生休养几日,便可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