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节（第4101-4150行） (83/113)

“呵。”王储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问道，“条件呢？”

“条件？”于秾几乎是尖着嗓子质问，“褚骁，你还真是没有心啊。那年皇家学院的毕业典礼上，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褚骁垂目，认真思考了一会。

那应该是他刚捡到小可怜头几年的事。

很奇异的，他记得阿尔茨小时候的睫毛有多长，记得他初来的一年里只说了五句话，记得他喜爱一只没有眼睛的青蛙玩偶。

可他却不记得那场盛大的毕业典礼，更不记得典礼上，他对于秾说了什么。

“抱歉。”王储揉了揉因思考而泛起倦意的太阳穴，“时间太久了，阁下。您知道的，即使身为雄虫，有着强大的精神力，也没办法做到事无巨细，全都像刻录一样，存在脑子里。”

“哈哈哈……”回答他的是雌虫不顾形象的尖锐讽笑。

褚骁在那笑里，听出一点悲凉。

“那天我向你求婚。”

于秾很快冷静下来，声音又回归一贯的沉稳，带着一丝故作的淡漠。

他缓缓回忆着从前，“我一直天真地以为，我们是青梅竹马。而每一对青梅竹马，长大后都该顺理成章在一起。你是珍贵的雄虫，所以，该由我来主动。”

“我记得我辗转一整夜，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按下天性里的傲慢，制定了一个详尽的求婚计划。包括要怎么对你说，才能既真诚又不过分轻佻，要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才能将满心爱意告诉你又不会令你觉得廉价，要怎么样回应你的回应，才能让你明白，我对你的珍重又不让你觉得沉重。”

“最后，我还特别央求了褚奉，从他的溯回城堡，借出一个丛林的萤火，为你准备了我们第一场浪漫的约会。”

“萤火象征着希望和团结，我知道那是你的所愿。”

“而我也愿意一路陪你，达成所愿。”

褚骁一时有些怔愣，他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不记得这些了。”

“哼，你当然不记得。”于秾冷哼一声，“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给我机会说出口。”

雌虫十分克制，几乎是立即就从刚刚还感情丰沛的告白中剥离出来，“那时，我才开口，说想陪殿下继续走下去，就被易梵的通讯打断。一听说你捡回来那个小怪物打伤了侍卫，你丢下一句‘我等你当上上将那天’，就抛下我离开了。”

这确实像他当年的行事风格。褚骁讪讪摸了摸鼻子。

“从我当上上将那天，这么多年过去，你一直没来找过我。天知道，后来你驻扎云马星察政，我有多欣喜。可你对我，跟对所有星际雌虫一样，同样地温柔以待，又无情抛开。”说到情动处，于秾声音有些轻颤，“直到一年前，你记忆混乱，突然托我寻找你那个早已战死的情人，那时我就明白了，想要的东西，等是等不来的。”

“所以，你问我条件？在你看来是条件，在我看来，不过是对多年青春的一个交代。褚骁……我要你娶我。”

这句话一出，空气静默了一瞬。

片刻后，雌虫不紧不慢道，“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你接受，那我会履约，陪你共建你想要的联邦；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那我就会亲手……将你要娶的人抹去。”

这个要娶的人，指的想必就是他身边的“纪函”了。

褚骁突然想起，曾经在王宫听到的老仆私议。

据说，当年虫王萧鼎原定的王妃，并不是强势的桑络。比起桑家擅长诡谲心理战术的继承人，萧鼎更喜欢哈布里家的继任者，科林·哈布里，一只以肆意浪漫、天马行空著称的漂亮雌虫。

将萧鼎视为囊中之物的桑络，极其不甘。

那时，奥特兰联邦的领土，还只有天马和云马。桑络同样以飞马星系战争局势为筹码，与王室谈判，最终拿下了虫后一位。

萧鼎与他，一直貌合神离。尤其飞马星叛战后，萧鼎更是四处周游，美其名曰开拓新的疆域，实则是逃避他的雌君。

褚骁没想到，通讯器另一端的上将，有一天竟成了另一个桑络。

他摇头叹息，不知是所谓的爱而不得叫虫扭曲，还是爱背后的权弄，叫虫扭曲。

“上将终于说到关键了。”褚骁轻轻击了击掌，“当年的事，你情我愿而已，我感谢阁下心意，却无法接受，不需要三天，现在我就可以答复阁下。至于合作，我希望最好的结果，是阁下能够明哲保身，如若不然，那就各凭本事吧。”

褚骁已经厌倦了扮演万虫迷的日子。

有着奇异心理洁癖的雄虫，其实十分抵触来自其他雌虫的求偶信号，但之前的五十年里，他为了稳固地位选择妥协，装作视而不见的后果，就是他怂恿了一群他厌恶的虫，合谋挤走了他唯一期待的那只。

风岚战场、兰蒂斯战场，高层对阿尔茨和纪函的排挤，他都看在眼里。

所以，所有意图取代小可怜的雌虫，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他都将亲手粉碎。

一如之前的纪上将，一如现在的于上将，或许以后还会有其他的什么将。

谁叫他摊上了一只迟钝、不知防备还消极怠工的雌君呢？原本该雌虫互竞的厮杀，他一只被“竞”的雄虫竟要亲自下场……

可邪门的是，他竟甘之如饴。

还没等他自我感动三秒，就被脑中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差点破功。

“喂！褚骁，你怎么能这样！”纪秘书激动到拍桌！

褚骁反应过来这是他亲亲宝贝，才勉强稳住情绪，顿时没有了跟于秾周旋的心思。

这场不愉快的对话，就此被王储绝情挂断。

纪函：……

简单Rua了一把万虫嫌，褚骁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王储与纪函，试婚婚约并没有取消，两人智脑绑定的夫夫功能依然健在，加上有内鬼万虫嫌放水，小雌虫通讯进来，就缩在角落全程听完了墙角。

可叫褚骁泄气的是，纪函对于秾撬墙角的举动毫无反应，唯有听到王储放弃第三军团时，才气愤发声。

雄虫磨牙，“宝贝，你的雄主，正被另一只优秀的超资质雌虫告白求婚，你难道不该有点反应？”

那边很是困惑，“要什么反应？你不是对他不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