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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127)

孙实愣了愣,好半响说不出话来。他算是明白了,皇上这是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也确定了,现在再多的解释,也都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上方坐着的人站起了身,慢慢往下走,声音听不出喜怒:“宴和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向来宠的紧,孙爱卿,这是寒了将士们的心啊,你可知道?”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直压得孙实不敢抬起头。

他闭了闭眼,老泪纵横:“臣,教子无方,酿成大祸,但凭——圣裁。”

皇帝拢了拢衣袖,转过身,吩咐:“法不容情,即刻起,孙康交给大理寺处理。”

“至于丞相,就罚俸一年吧。”

地上的人深深地拜下去:“臣,谢主隆恩!”

两日后,消息传回丞相府,说孙康已经在狱中畏罪自尽。

老年丧子,久居高位如孙实,也禁不住心底悲戚,却又无可奈何。

从皇帝那回来之后,他便知道这个儿子是保不住了,其实所谓动了宴家的女儿,不过是个幌子,真正致命的,是他甚至都瞒着自己这个父亲,犯下的动摇国本的大罪啊。

皇帝是万万不可能容忍的。

昔日风光无限的贵公子,甚至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一杯毒酒赐死在了阴冷牢狱中。

看着一夕之间挂满白绸的宅院,孙实长长地叹了一声,也只有这一声。

——

“沈姐姐,你不知道,听说孙康在狱中畏罪自尽的时候,我当真是有些意外。”

沈府内,几人围坐在院中的雕花木桌旁,压低声音谈论着孙康的事。

近几天事多,宴允融一直没时间来见沈长云,于是一处理完事情她就立刻来了沈府。

“孙康这般贪生怕死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自尽,还是畏罪自尽?所以,我猜……”

桃色衣裳的姑娘转着手中的茶杯,慢慢地开口:“要么,是有人害了他,要么,就是皇上的意思。”

“可孙康背后还有丞相这尊大佛呢,旁人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害他?”宋衔川懒懒出声。

她立马皱起了眉:“我也是这样想的,但问题是,皇上为什么要杀他?”

“按理说,我们找到的那些罪状根本不足以要了他的命,主要是,他就算有罪,丞相嫡长子的身份应当也是能为他免去死罪的,皇上不可能不给丞相一点面子呀。”

“除非,孙康有什么事,是皇上绝不能容忍的。”身旁的女子放下手中的书卷,轻声开口。

话音一落,几人俱看向了她,宴允融赞同地点头:“沈姐姐说的是。”

然后又转向了宋衔川:“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孙康的罪状当真只有那些?”

对方一哼:“我骗你做什么,倘若真的都到了皇上已经无法容忍的地步,那自然不是小事,他能这么轻易就让别人知道?”

宴允融闻言收回了目光,说的也是,宋衔川又不是专门干这个的,若什么都能挖出来,倒显得不正常了。

她正垂眸思索着,就见一旁照旧一身白衣的少年笑着开了口:“你们不必太过担心,孙康这个人本就为非作歹惯了,兴许是旁的有他把柄的人出的手,毕竟墙倒众人推嘛。”

宋衔川翘着二郎腿,闻言微微仰头看他:“江小遥有长进,都知道墙倒众人推了。”

“宋大哥,你又看不起人了!”江遥立刻砸了他一拳。

眼见两人闹起来,宴允融便笑着凑到了沈长云身边:“沈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太莽撞了?总觉得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对方揉了揉她的头:“放宽心好了,人生在世,本就不该事事忍让,孙康这般欺侮你,还回去也是应当的,更何况,他做了多少坏事,你这也算为民除害了。”

宴允融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复又低下头,微叹了声:“沈姐姐,其实,我就是觉得,一切都好像有些太容易了,太快了。”

沈长云目光微微变了变,但下一瞬便又是轻松的模样:“怎么,允融也会这么顾虑重重吗?我可记得,你小时候是怎样凶神恶煞地教训人的……”

“沈姐姐!”宴允融立马瞪圆了眼睛。

她便笑着重新拿起了案上的书卷,可她没说出口的是,她也一样担忧,总觉得,这永京城,似乎有些暗流涌动了。

宴允融挽着沈长云的手,闭上了眼睛,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在眼睫处洒下一片阴影。

她仿佛谓叹般开口:“沈姐姐,真希望我们几个人可以永远都这样,什么烦恼都没有,就坐在一起晒晒太阳,多好。”

不远处听到这一句的白衣少年,眸光微微颤了颤,手指不自觉捏紧。

事实证明,天并不遂人愿,宴允融刚说出来的话,没几天就被打破了。

“爹爹,你这么快就又要走了?还要带着阿遥一起去?”

紧蹙着眉的姑娘眼眶有些泛红,宴和一下子就心软地一塌糊涂,手忙脚乱地哄:“哎呀融融别难过嘛,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又给你带好多好玩儿的东西,好不好?”

“至于阿遥,他可是我的亲传弟子,肯定是要大有作为的嘛,爹爹带他出去闯荡闯荡,说不定以后也封个小将军当当,多好啊是不是?”

宴允融稍稍偏过了头,其实她也知道,他们不可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可就是控制不住地感到失落。

母亲温氏揽了揽她的肩,要说难过其实她心中是更难过的,为免麻烦,他们还并未告诉女儿实情,只道是出门历练一段时间,可温氏自己却清楚,此行可不仅仅是历练这么简单的。

前几日宴和同她说要将阿遥也一起带去,她亦是担忧不舍,自己养大的孩子,怎么忍心送到这样危险的地方去呢?

可江遥自己却一再坚持,温氏虽不太愿意,却也看懂了孩子眼里的光。

“允融。”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而你爹爹和阿遥,要做的便是这些,阿娘也不是很开心啊,可他们总会回来的,对不对?”

宴和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说不出一句话。

江遥现在还未回来,屋中便只有他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