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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27)

沈阁老要求严,是以沈长云自幼便琴棋书画样样都学的极好,便是连皇帝都夸赞的。

“允融可别捧我了。”此时人被夸得脸微微烧起来,假意瞪了她一眼,“哪里就有这般好了?不过说回来,你们怎么现在来了?”

江遥便看了宴允融一眼:“自然是师姐,对沈姐姐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沈长云失笑,这两姐弟简直太会哄人了些。

宴允融拍了拍江遥的肩,肯定地点头:“知我者,阿遥也。”

然后转过头挽住沈长云的手:“不过嘛,倒也的确有件事要告诉沈姐姐的。”

“宋衔川昨日落了水,我和阿遥今天再去看的时候就病了,可把林伯母气的不行。”

“……宋大哥落水了?”

沈长云闻言停下了步子,皱眉看着她:“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

宴允融便看了眼江遥,示意他要不要按实情说。

后者开口:“宋大哥昨夜醉了酒,想来是眼花了没走稳就摔进了湖里,这天的湖水多凉,当夜就发起热了。”

沈长云不自觉捏紧了手:“那宋大哥现在如何了?病的可厉害?”

江遥道:“大夫已经看过了,并无大碍,修养几日便能好。”

“沈姐姐别担心。”宴允融扶着她慢慢坐下,“宋衔川哪会有什么问题?你就看着吧,他没几日便又能活蹦乱跳了。”

宴允融觉得阿遥大概是怕沈姐姐面皮儿薄,听不得那些,所以才拿出了哄林伯母的那一套说辞,她便也就顺着这意思说了下去。

却见沈长云微微叹了口气:“但愿吧,我这回可没法再出府了,前几日祖父抽查的文章我没能背下来,他现在还未消气呢。”

宴允融一听就忍不住心疼起来,轻轻抱住她:“沈姐姐,你真的辛苦了,沈爷爷对你这般严。”

“无妨。”对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眉目仍旧温婉,“父亲和母亲离世的早,如今沈家这一系的血脉都系于我一人,祖父忧心,自然难免严苛些。”

宴允融听得更难过了,沈长云不过大她三月,明明差不多的年纪,却承受了比她多得多的压力和责任。

她和沈长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宴允融拉过她的手,声音有些闷:“沈姐姐,你是极宽容的人,所以哪怕对宋衔川,你都能关怀有加。”

“允融,你为何会这么想?”沈长云闻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我待宋大哥好,完全是因为他的确不是坏人。”

知道宴允融没放在心上,她便又道:“你想想,宋大哥几时真的伤害过谁?即便是你,每回真有危难的时候,他也还是会出手相助的,不曾落进下石,对不对?”

“……”

宴允融没说话。

耳边温柔的嗓音继续响起:“允融,你们对彼此的偏见太大了,以至连对方身上真正的好也看不见了,这样可是会有很大损失的。”

“沈姐姐。”宴允融坐直了身子,看着身边的人,“那你是怎样看待宋衔川的?”

“我?”

她看见沈长云微微怔了一瞬,然后便垂下了眸子:“我觉得,宋大哥……是很赤诚的人。”

“总之,允融,你,还有宋大哥和阿遥,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也许,正是因为自己要守的东西太多,所以才会对那些能够无拘无束肆意张扬的人,充满一种本能的喜欢与向往吧。

幼时的她,本以为自己的一生都将永远困于深宅内院,无论再如何仰起头也不可能真正窥见一丝天光,待此生谢幕时,温婉贤良便是她唯一的写照。

直到那三个小小的人儿闯进她一潭死水般的生活,从此激起巨浪千层,她才终于能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以不再如提线木偶般活着。

即便此后依旧要深居简出,学繁杂的技艺,守端庄的礼,可她已经见过了天光。

困住的只是躯壳,从此,她的心是自由的。

宴允融眨了眨眼,她觉得沈姐姐此刻的眸子,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亮。

“阿遥。”

出了沈府,梳着的小姑娘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着头:“我……”

“我分辨不出来。”

她看着远方的天:“主要沈姐姐对大家都很好啊,我实在看不出来,她对宋衔川,到底是像对我们一样的朋友间的关心,还是……对心爱之人的那种记挂。”

话音刚落,温热的手掌落在发顶,宴允融偏过头,便见江遥弯着唇角一笑:“没事,师姐。”

“日久自会见人心。”

“……嗯。”

入了夜,深秋的寒意已经愈发重了,风卷起枝头的枯叶,又将它归还土地,滋养来年的新生。

宴允融带着松花春水两个小丫头在屋内说悄悄话,不时传来一声声轻笑。

另一处的院子中,一间房内烛光飘忽,白衣的少年立在窗前听了好一会风声,才坐回铺满了纸张的桌案前,提起笔慢慢地写了起来。

他嘴角始终噙着温淡的笑意,只是脑海里忽然回响起蔷薇说过的话,笔一顿,满脸的笑意顷刻间便消失殆尽。

握笔的手有些发紧,年轻的心在夜风里渐渐变得沉重。

——

翌日,天还刚微微亮,宴允融便感觉身旁有谁在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