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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351-400行) (8/37)
“采蘑菇呀!师兄说今晚给我煲雪菜杂菇汤,后厨的蘑菇不新鲜,我去山里随便采一点回来。”
两位长老见狗蛋跟着离安歌这段时间,不仅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身段更圆了,就连性格也变得开朗健谈起来,均是欣慰的点点头:“那你快去快回,当心别叫你师兄等着急了。”
“嗯!”狗蛋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的下山采蘑菇去了。
“师兄,你看,离安歌这个弟子怎么样?”二长老摸着他圆鼓鼓的肚子,笑眯眯地说。
“我看啊,若是不论修行单看人品和能力,有离安歌在,咱们几个老家伙过几年就可以享清福去喽!”大长老也哈哈笑着说。
二长老同意地点头。
的确,离安歌的脾气秉性都可以和已故的师傅媲美,再加上他天生聪颖,什么事学起来都较旁人快上一倍,接任脑洞派门主本是当仁不二。可他却偏偏这么多年在修行上毫无建树,连“脑洞小开”的境界都谈不上,只是偶尔能开次脑洞,窥到的还都是小球把桂花糖藏在哪儿了这样的小事。
虽然二长老自己也没达到“脑洞小开”的境界,他开脑洞的时候也只能看到今日晚膳吃什么这样的小事,可他却为离安歌的修行成果连连叹气:“师兄啊,你要不教教他怎么修行?我看他师傅根本也是个不靠谱的。”
大长老看了二长老一眼,无奈的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练到这个境界的……某次闭关出来,就成了……”
平时都是撞墙撞到眼前发黑,才能从那黑中看到一点玄机,那日闭关出来,竟发现自己随时随地都可以闭上眼看到玄机。虽然这玄机只能参透人事,何人何地何思何想,不能参透自然玄理,但他也是欣喜若狂的。师傅告诉他们,这样,就算是达到“脑洞小开”。
二长老又长长地谈了扣气,好像他衣服下圆鼓鼓的不是肚子,而是气球一样……“师傅在天有灵,若是见到我们这个样子,会不会气的又活过来啊。”
自己是个完全无心修行的,大师兄是个撞墙撞疯了的,三师妹又是个整日板着脸的高龄剩女,除了给新弟子上课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四师弟……四师弟根本就和弟子们一样嘛!完全没有长老的样子!
大长老听到师弟说起师傅,正欲说点什么,想了想,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毕竟自己连狗蛋是男是女都看不准,师傅的事情,还是先不要说了吧。
离安歌准备好雪菜等煲汤的佐料,坐在门前等狗蛋回来。他过去的二十年里从没过得这么心情愉悦,洗菜时愉悦,帮狗蛋整理考试重点时愉悦,就连坐在石阶上等她也是愉悦。他想,狗蛋回来的时候一定蹭的满脚都是泥,到时候他做出大师兄的样子教导他一番,再将怀中准备好的新鞋给他递过去;又或者狗蛋淘气到连脸上都沾了灰,他就可以掏出昨日狗蛋为他新洗的帕子,帮他擦擦脸上的灰,再讨笑的一说:“你看看,这些干净帕子还不是为你这个小邋遢鬼准备的。”
小邋遢鬼,小爱吃鬼,小哭鼻子鬼……离安歌给狗蛋起了不少“别称”,没事就叫上一叫,看狗蛋被叫后别扭的样子,他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快活的味道。
今儿个这天,可真晴啊!
离安歌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从天亮等到天黑,还是没等到狗蛋回来。
小球正在房内准备更衣就寝,却不料被人一把抓住衣领提了起来,等他定神一看,离安歌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小球,你和狗蛋闹够了没有?”
“什么?怎么闹够了?狗蛋怎么了?”小球不明所以,但面前离安歌隐藏在笑容背后的不安却感受的分明。
“这次又是怎样?被熊捉走了?被野狗叼去了?还是掉进悬崖摔死了?”每说一个字,离安歌头顶的青筋就涨起一分,到最后,满头青筋暴起,连装出来的笑意也再无法维系,“他怎么还没回来……”
“我……我不知道……狗蛋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就算再神经大条,此时小球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急忙把衣服再换回来,去把同屋已经就寝的大球叫起,又点灯在院内招呼众人:“快醒醒快醒醒,狗蛋不见了!”
被吵醒的二长老弟子跑去通知大长老院内,大长老又亲自跑去四长老院内通知搬过来住的三长老弟子,到最后,连平日足不出户的三长老也惊动了,提着灯笼紧赶慢赶地碎步跑到二长老院内。
脑洞派虽然建派许久,每年招收的弟子不少、出师下山的也不少,可是留在这里的人都是无家可归或有家不能回的可怜之人。那些有家有室、有父有母、有儿有女的弟子,在上山学会一招半式后便下山了,有的靠给人算命测八字名扬千里、日进斗金,有的在家中生儿育女、孝敬高堂,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他们心里有牵挂,才会留恋尘世。可是山上这些人当初了无牵挂的上山,上山后也就不再想着回去,他们早把门内的长老和弟子们当做自己的亲人,除了他们,自己还能再记挂着谁呢?
因此狗蛋虽然上山不到一年,但她失踪了,所有人都像丢了家人一样着急,这其中最着急的自然是离安歌。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离安歌终于稳稳心神,将事情原委慢慢道来。三长老门下的一个女弟子听说狗蛋是去采蘑菇了,便告诉大家,她知道这附近有片树林,林子里野蘑菇特别多,便领着几个大长老院内的男弟子去那片树林寻找狗蛋;大球想起狗蛋平日最喜欢和小球在院内戏水,便带着小球和其他几个弟子去了附近的小溪旁寻找。周围的人点灯的点灯,讨论的讨论,还有一些人在几个长老院内跑来跑去的准备绳子和吃食。
“万一他爬上树,下不来了怎么办?”
“那就快去准备床单和被褥,在下面接着点他呀!”
“万一他被毒蛇咬伤,动弹不得怎么办?”
“快去我房内,床头第二个抽屉里放着能止血化瘀、解百毒的续命灵丹,用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装着,给他们每一路搜山找人的都备上一颗,快去!”三长老对自己身边的弟子吩咐道。
众人七嘴八舌、忙忙碌碌,只有大长老和离安歌一言不发。大长老正在闭目开脑洞,可他眼前只有黑漆漆一片,多的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二长老嘴上安慰离安歌:“莫慌,莫急,这山上不大,狗蛋人小体力差,这么短时间走不了多远的,肯定能找回来,莫急,莫急。”可他自己却急的满头大汗,不住的数落小球为什么不跟着狗蛋一起去,又懊恼的自责下午见到狗蛋时应该多叮嘱他几句,或者干脆拦住他,不让他出门。
离安歌就算再不能接受,此时也只得承认:他的狗蛋,他养了这么多月的小师弟,真的出事了。
“看到了!”
大长老一声惊雷,震得全院瞬间鸦雀无声,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看着大长老,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你们都别急,狗蛋是掉进了南面的一个洞里,洞内没有机关,但却不浅,他正蹦高的向上爬呢!”听到狗蛋没有被蛇咬,没有被狼吃,也没有被野狗叼走,只是掉进洞里出不来,离安歌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可是大长老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心头一惊。
“可是……他身下怎么有这么一大摊血迹呢?而且……好像还在流血……”
话未落地,离安歌已经如离弦箭一般冲了出去,手里还拿着一大捆绳子和三长老的灵丹,完全没听到大长老后面那句:“诶!这血迹……看起来好像是女人的葵水!”
作者有话要说: 大长老和二长老真是对相亲相爱的好兄弟呢……
☆、师兄,墙塌了(4)
离安歌出门向南走,一路扒过四个大洞才找到狗蛋掉进去的那个,举起火把向下一照,果然如大长老所说,狗蛋身后腰部往下有一大片血迹,裤脚上也有一小片。
突然见到火光,狗蛋被吓了一跳,但看到火光中出现的师兄,眼泪像串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师兄快救我,我上不去……”
费力将狗蛋从洞里拽上来,二人席地而坐,都已没了力气。离安歌问狗蛋:“你怎么会掉下去的?”
一想起今日下午发生的事情,狗蛋就觉得倒了八辈子血霉:她本是按三长老关于脑洞派周边环境的教材上所说,向西南方向找一片有大量野蘑菇的树林,谁想到山下的树长的比山上还要茂密葱盛,没走几步路就被枝叶遮得看不见日头。分不清方向的她只好原路返回,却在回来的某个岔路走错了一步,就这样离门派越走越远,正心力交瘁时没留神掉进了废弃的陷阱。
这洞口比她要高出不少,四壁又甚是陡峭,她怎么爬也爬不上来,幸好被师兄找到,不然可能就要在这里被活活冻死、饿死了。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可有碰到什么机关?或是摔到了?”
“没有呀,这洞底挺软的,我掉下来的时候没感觉到疼。”听到离安歌问她,狗蛋才低下头检查自己的身上,见自己腰下莫名出现了大片血迹,她突然感到很害怕:“师兄,是不是我摔出内伤了?还是因为我吃了树上的野果?那野果有毒?”
狗蛋以前身子不好,体虚发育不良,自是没有来过葵水的,身边也没人教她,是以她根本不知这不是内伤也不是中毒。离安歌倒是知道女子每月都会来葵水,只是他一心觉得狗蛋是个身娇体弱的“小师弟”,完全没往女子那方面想,出来的急,也没听到大长老那句话,因此他也说不上来狗蛋这是什么症状,又担心她是中了毒,将三长老的解毒灵丹喂狗蛋吃了,背着她一点点走回门派。
回去后,精通药理的三长老为狗蛋把脉,三根细指往狗蛋手腕上一搭便知她不是中毒,也没受什么内伤。三长老转头将屋里关心狗蛋伤势的人都看了一遭,吩咐弟子将所有人都赶出去,自己要和狗蛋单独聊聊。
被赶出房间的离安歌正望着紧闭的房门出神,肩膀上突然搭上只手,大长老真一脸欲说还休的表情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