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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186)
芝芝咯咯咯笑起来,“自然不是,我之前听打扫书房的侍女说过,她不小心碰到那个锦盒,郎主都会生气,上个月郎主又将那盒子束之高阁,想来是极为宝贝的物件。”
顾青珧蹙眉,到底什么情况。
莫不是真有那么一位藏在秦衍心底的人?不对,应该问,秦衍那样的人也会有心吗?
“芝芝,你来相府时间短,但我看你和其他人关系也挺好,可曾听说过你们郎主有什么心仪之人?”
“没有,我只知道有一位苻女郎和郎主订过婚约,后面又退婚了。”
顾青珧下了定论,“那枚珠花兴许就是丞相心仪之人的,一位他求而不得的女子。”
芝芝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也许是吧,那锦盒是从洛阳一路带到玉京的,就算有这样的一位女子,也是在洛阳时发生的事了,我没机会知道。”
顾青珧打了个寒颤,仍是不知,秦衍留着她,到底与那女子有没有关系?
年少时她爱看稀奇古怪的话本故事。其中一则讲到,有一男子钟爱一女子,可惜那女子香消玉殒,男子求而不得寤寐思服,人也愈加消瘦。
后来邻居见他重焕光彩,原是娶了新妇,还有源源不断的小妾进门,人都道此男子薄情,明明前两年还对着亡妻牌位流泪,转眼间无数美人在怀。
谁知有一日被一孩童道破真相:这些姨姨的眉眼好生相似!
想到此处,顾青珧搓了搓两臂激起的寒毛。
话本故事的最后,世人又惊叹那男子太过痴情,顾念旧人。
顾青珧却觉得渗人得很。这样的人尤为偏执,保不齐在一个不经意的时间点,被人说破不堪的心思,就会发狂发癫。
就像一枚无暇美玉,用小锤砸开后才发现里面淌着脓臭的黑汁,一旦沾上,经久难消。
顾青珧捧着热茶痛饮一口,不免想起周徽音口中的赵宣,似乎也有这种倾向。
她不悦地抿了抿唇,心道,如若秦衍与赵宣乃至话本中的男子想法一致,那么他还是自己发烂发溃吧,她可不奉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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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临鹤台到相府东西两苑,甚至连禁庭中的衙署里都找过,然而那枚珠花就如从未存在于世间一般,凭空从锦盒中消失。
侍女与小厮被叫去盘问了一轮,如此大张旗鼓,最终未有所得。
秦衍立在临鹤台顶层,少见的烦躁起来。夜风扑面而来,却未能吹散他眉间的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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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去几天,顾青珧甚少往原玉居跑,老实地呆在屋里。
引得筑闲问她:“女郎可是心情不佳?”
顾青珧闲闲望去,“是丞相让你问的?”
谁知筑闲听了便笑,从栏杆上跳下来,徐步进门,抱臂斜靠着说:“我又不是郎主的木偶,他提一下绳我动一下的。”
看着筑闲轻盈的身手,顾青珧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她想着,她要是能有筑闲这般功夫,便不会困于此,沦为秦衍眼中的玩宠,甚至在大理寺狱,她都可以跳起来将贾世钊暴揍一顿。
“筑闲,每日跟着我,你会不会觉得白费自己的一身武艺?”
筑闲摇头,吊儿郎当地掏出炒豆,抛接着吃,用她哥哥的话来说便是闲不下来这张嘴。
顾青珧也看出来了,按理说做一个亲卫,甚至是一个暗卫,都需要像筑问那样低调行事,不过分张扬吧。当然,这也许是人们的既有印象,算不得数。
“那你可以……”可以教授我武艺吗?
话就在嘴边,顾青珧还是没说下去,她怕到时候筑闲将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秦衍。
寻找姨母姨父的事还未有着落,就算她有心从临鹤台逃离,现在也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筑闲挑眉,“女郎要说什么?”
“没什么,”顾青珧笑笑,“你可以将炒豆分些给我吗?看你吃东西怪香的。”
“当然可以。”
两人就这样凑在一道吃起了炒豆,筑闲也与顾青珧说起了她的出身。
他们兄妹俩是西北人,当时因连年战乱加上家乡闹起饥荒,小小年纪就跟着同乡去京城谋生,半道上遇到秦衍好心收留了他们。后来秦衍问是否愿意做他的亲卫,他们也欣然应允。
顾青珧咋舌,默默喝了口热茶。
筑闲笑着问:“女郎是不是想说,怎么给我们一顿饭吃,我们就死心塌地了?”
顾青珧赧然垂下眼,她确实就是如此想的。
筑闲没多说什么,依旧笑嘻嘻地撑着脑袋,透过半开的窗牖望向远处。
顾青珧仔细想想,她还未曾见过筑闲心情不好的时候。其实筑闲比芝芝大不了多少,但看着比芝芝成熟很多。顾青珧望着筑闲的侧脸,不知她远眺时是否在思念故乡。
半晌,筑闲忽然开口:“女郎知书达礼,想必也看过不少史书吧?”
顾青珧一愣,不知怎的忽然将话题转到史书。
筑闲继续说:“女郎没有注意过吗?像辰阳郡王那样的人,书上所写他们的死是薨,是崩,而我们这种老百姓的死落到纸上,好像没有哪位史官或者诗人会单独记载。一会儿是‘千村万落生荆杞’,一会儿又是‘粮尽,人相食’。”
筑闲伸了个懒腰,缓缓靠在软枕上,“女郎,那个时候吃饱穿暖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哪里还想得到那么远的以后。”
“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