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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节(第8151-8200行) (164/186)

这是一份名单。

汉家旧地如今多数落入燕人手中,留在北方的梁旧族看恢复无望,不少都投了燕及其余北方政权,也有退守邬堡,坐待时机的,有死有存。而北燕新主贺兰圭失了拉拢的耐心,也为了树立自己作为一方雄主的威严,将一些不愿归降,又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看作方头不劣,拉杀了事。

顾青珧的外祖父亦在其列。

“珧珧。”

秦衍以指背为妻子揩去满脸的泪,将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他知晓,这时语言都是多余的,他亦在不久前失去至亲……

顾青珧咬着他的肩,嘴唇泛白而轻颤,无声垂泪,很快青色对襟衫便洇出团团水痕。

透过眼前的朦胧水雾,顾青珧发觉,自己快想不起外祖父的容貌了。

上一回见面还是在六年前,八月十六,母亲带她去外祖家时才得知姨父姨母已经南下入蜀,两位老人家是自己过的中秋节。当时她抱着外祖母撒娇,说珧珧以后每个节都要到这边来过。外祖母见她拖了个兔子灯来,便刮着她的鼻头说:“都到嫁人的年纪了,还一团孩子气。”

外祖父则是一脸严肃地问了母亲一些家事,后来顾青珧才模模糊糊意识到,爹娘在自己面前恩恩爱爱,实则好似外祖父一直不满意这个女婿。可她当时很不懂事地说:“阿爹待阿娘很好的,待我也很好!”

她想不起外祖父说了什么,只记得朝外祖父扮了个鬼脸便钻去厨房找点心吃。

断断续续的回忆支离破碎,再回想时满是懊悔,满是钝痛。

“秦衍。”顾青珧的嗓音都被泪水浸透,“你战前听遣的时候,筑闲问我要不要给你求一个平安签。我说不要,世间哪有神佛,还不是要靠自己。可现在我……情愿相信世间有神佛……我想要外祖父回来,想要姨母回来……”

她低泣着,字字句句都带着哭音,“明明六年前还是好好的,所有人都好好的,京都仍是洛阳……而现在,家人一个一个离我远去,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珧珧,我想办法将外祖母接到玉京来,好不好?”秦衍的掌心抚在她后颈,探到一片汗湿,温柔地为她擦去,他心中已有几分打算。

顾青珧松了口,见他肩上又是一圈血痕,便垂眸问:“你不疼吗?”

他不答,反而安抚地拍了拍她脊背,继续搂住。“我来想办法,你不要急。带你去洗把脸,好不好?”

“嗯。”

那碗玩月羹终究是没吃上,顾青珧神色恹恹地蜷在床上,既有恸哭后的疲惫,也有月信时的腹痛。

秦衍将大夫找来,又细问了先前苻晓下的药,是否会对身子造成后续的影响,得知并不会,他这才放下心来。

近来他在宫中的眼线回报说,苻皇后近来饮食格外留意,只让最得她信赖的阮内侍在左右侍奉,甚至连殿内熏香也格外谨慎,一天检查三回,都快杯弓蛇影,想必,是在提防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看了眼屋里新置的炭火盆,秦衍往架子床边坐,将鎏金暖手炉擩给顾青珧,一边问:“这屋太冷了,珧珧,你就算不想回玉京,那也换个地方住。秋天还行,冬天你也想这么度过吗?”

顾青珧掀起眼帘,“你嫌冷你可以回临鹤台,这会儿都烧上地龙了吧。”

“珧珧,我们回玉京不住临鹤台,就住在东苑你原先住过的那个屋子里,怎么样?”

她诧异地看他一眼。

秦衍趁她愣怔的间歇,上了床搂她,“临鹤台八面来风,我不想住了。”

摩挲着暖手炉,顾青珧神思转的有些慢,在思考他这话是有什么隐喻吗。白日里手下过来禀报朝事,也没避着她,她听过几回,似乎秦衍又和周家联系上了,和江对面的季将军也有书信往来,这可和他对外称病休养的形象不相符。

而前阵子秦淙的事弄得满京风雨……这么说的话,难道秦衍近来托病在扬州住着,也是他计划里的一环吗?

这就让顾青珧生出些自己也是他棋子的感觉。

她没好气地推他,素手用尽了力,指节泛白,“谁让你上来了!”

秦衍岿然不动,过了几息却是自顾自将腰带解了。

顾青珧如临大敌,赶紧将被子一扯,从头盖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紧盯他。这人前科太多,屡屡说话不算话,什么追求她,还不是厚颜无耻蹭上床,这下可好,开始脱衣服了。

谁知他将自己的手腕缚在了床围上,还回过头对她说:“帮我系个死结。”

“你这又是玩哪出?”她不动,浓密眼睫还有些湿润,眸中全是提防,恨不得凭空变出一根簪子来自保。

秦衍见她这样,便露出些苦笑,“往日我将你缚起来,今后你缚我,可好?”

76、剖白

顾青珧眉头直皱,

斥道:“又在说什么胡话!”

秦衍空出的那只手去握她,神情不像是开玩笑,“我曾经确实有过这个念头,

你不听话我便将你绑在家里绑在床上,但我脑海里另个小人和我说,耐心点,

所以我只绑过两回。但我知晓,

只两回也伤了你的心,

所以现在你缚我,你也不用睡觉时还担心我碰你。”

女郎犹豫片刻,探出手来将他一双手都用腰带绕起,缚在床围上,

打了死结,

可她躺回自己的被窝才发现,

“不对啊你根本就不该到床上,

秦衍,你又在算计我!”

她妙目染愠,

却见他衣襟松开,半露不露,挺拔如玉山的身子乖乖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