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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节(第10701-10750行) (215/267)

最后一盏灯也被她砍翻在地,蜡芯“哧哧哧”地猛闪几下后熄了,李奉玉还在引颈高歌。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好还乡!”

她突然扔了剑涕泪横流,又抽着嘴角笑了起来:“我还什么乡?我怎么还?我哪里有乡可以还!”

哭哭笑笑的姑娘终于一头栽到了满地破灯断枝落叶中,圆睁着一双泪眼盯着漆黑的夜色没了声音,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

“都回吧,本君照看她。”一直沉默不语的灼无咎突然把众人支使开去,缓步踏进那一片狼藉的院子里,俯下身去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向竹屋。

青焰欲言又止,犹豫再三,长叹一口气后悻悻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被疏星云挤了进去:“青焰,奉哥的酒量大家都清楚,我看她倒像是——”

青焰一把将他推出门外:“昏神诀,不是我,自己猜!”

堂堂帝君总对一个姑娘使这种昏招,不太好吧?

好不好的也就这般,谁还敢管是怎么着?

李奉玉迷迷糊糊地被人从汤池里捞出来一裹,一路枕着一只结实的手臂晃晃悠悠地回屋,榻边的窗子敞开着,微风一吹,昏沉似乎退散几分,她睁开双眼看到那剑眉星目的人正坐在榻边为她盖上被子。

唔,原来是一个美梦。

梦里的他好温柔啊,像从前的他,也不能说是从前的他,只能说是像那一段时间的他,她都舍不得醒来呢。

“主君大人,你长得真好看,像我们小时候看的电视里的老派美男,男人味儿十足。”她嘿嘿傻笑着去扒拉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像拨弦一样地逗他。

准无咎反握住她的手,把那一下又一下拨在他心上的指头给捏得紧紧的,垂首看着那张浮着淡粉色的脸问她:“你喜欢吗?”

“喜欢。呃,不,从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你老是反反复复的,有话也不好好说,什么心思都藏着掖着,我是个吃了亏就长记性的人。我也是个很怕疼的人,也是个爱面子的人,连哭都得躲着,太难受了。”

她这么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居然还嘿嘿嘿地傻笑起来,像个刚刚和好朋友分享了一个秘密后的得意小孩儿。

灼无咎把这些话听进了心里,但是他没觉得那算什么问题,反反复复是因为有心结在,她如果愿意多给他些时间和机会的话,他可以克服的。

李奉玉突然凑过来半仰着身子盯着他的脸看,平日里总是发白的唇色因为酒气的浸染粉艳艳的,半张半阖的显著几分娇憨,他下意识地想要俯身过去却被她一只手摁着脸给推了回来。

“主君大人,我越看你就越觉得眼熟。我的同事,哦不,那人是我的上司。我就是对他迷过心,可是他装没看见。后来,就真的成兄弟,一点儿想法都没了。我可真是国家一级退堂鼓选手!”

说着话还撇嘴呢,看来是已经不当回事儿了,那家伙可真是有眼无珠,灼无咎暗自庆幸。

但又无端端地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能让她迷心:“他哪里吸引你?”

“他不是只吸引我,他可是全集团女性的梦中情人,但是为人很严厉,就是一打交道能把女孩子吓退十里地那种的。其实都是假象,大尾巴狼一个,他女朋友好几个呢。”

灼无咎皱眉,你这丫头有病吧,这种人也能看上?但仍耐着性子问下去:“他有什么特别的吗?”如果真有吸引她的地方,他也不是不能学一下。

一说这个李奉玉来劲儿了,从他手里挣脱开伸开双臂比划起来:“他特别迷孔雀,办公室里放了两只仿真孔雀,叫什么浊世无双,有这么长——”

第211章

你知道什么叫渣女吗?

李奉玉继续叭叭叭:“关键是人家都放蓝的绿的,看着就风水很好的样子,也特别有生气。他的是一黑一白,还取名浊世无双,我跟你讲,特别有那种修仙的韵味。霸道精英和出世神仙的反差感,懂吗?就特别奇妙……”

灼无咎一时发怔,黑白孔雀,浊世无双?

“但我喜欢他和这些没有关系,我们是老相识,我们——”

“你现在还喜欢他吗?”他突然打断她的回忆。

李奉玉跃起身来一巴掌拍向他的头:“傻瓜,你问的这不是废话么,我喜欢你,我喜欢我的主君大人。阿澄那个混蛋,他错过我啦!大众情人就是个渣渣,老子天天帮他哄女朋友也很累的。”

“阿澄?他叫阿澄?”他的心都揪起来了。

李奉玉的脑子又不清楚了,前一秒还在兴奋地吐槽孔雀,下一秒开始哭:“阿澄,阿澄,你在哪里,你带我走好不好,他们欺负我……”

灼无咎看着李奉玉的眼神突然变了,黑白孔雀,浊世无双,阿澄,原来是他。

灼无咎,名灼清。

灼无尘,名灼澄。

细小的确幸里裹卷着难以抑制的欢喜,他听着李奉玉哭得倦了,轻轻地给她盖上被子拍着她的背,看着她逐渐睡稳,终于抑制不住地掉下了释然的眼泪。

释然的不止他一人,还有榻上那个昏睡的银发人。该说的话都说过了,没有一点保留,美梦初歇,是时候开始新生活了。

旭日初升,阳光明媚,庸南是个几乎没有四季的地方,冬季的体感其实是最舒服的,一身单袍刚刚好,清爽舒适。

没几天就要过年了,抓紧时间玩儿一玩儿,李奉玉接连两日拉着张三出去跑野,一趟就是一天,踏着夜色回来的时候总是一身酒气,但整个人都开怀的不得了,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不过这出出进进的,总是和张三勾肩搭背,某些人看在眼里恨不能用眼刀子把张三戳个洞出来,可惜这马仔飘飘然的硬是没发现。

孤影靠在门框上冷笑几番,却也总是在她回了屋子后过去找她逗乐子。所以,这两日大家总是能听到隐隐约约的乐声从阴摩竹林那边传过来。

眨眼已是腊月二十八,这日下了小雨,李奉玉窝在屋子里叠元宝,一抬头看见张三淋着雨过来,招手便把他叫了进来。

张三立在廊檐下打打身上的水汽:“玉玉,出去玩儿吗?雨中跑马更爽快呢。”

她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哪里爽快?不用回家洗澡?”

张三眨眨眼睛突然凑过去放肆起来:“我还挺怀念你骑在我身上的日子,要不跟我出去浪一圈?”

李奉玉仍不抬头,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胡咧咧,前天不还骑了一次么?”

张三也探着手去拿纸学着叠元宝:“人家不是想你了嘛,伺候你可是我的本职。”

李奉玉终于抬起头来,伸手拈住张三鬓前的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绕圈圈,也冲他眨眼睛,脸上半是玩笑半是玩味地逗他:“我也挺喜欢你伺候我的,但你眼下这个模样看着也挺养眼的,我就不舍得骑你身上了。以前跟你说过没?我们那儿管你这种长相叫撕漫脸,能迷倒一群少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