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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章

南县烈士陵园。

佘云怡将白色菊花摆放好，然后点了一支香烟摆在墓碑前。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子，用衣袖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身穿军装，笑容温和中透着军威。

那是她的丈夫，也是她一直爱着的男人。

“晖哥，来看你了……晨晨明年要升小学，市里师资条件会更好，所以昊哲带着我们回了宜阳市，我也转到了那边的医院工作。”

“我和儿子一切都好，他和你长得越来越像了，大家都说跟你小时候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快看看……”

佘云怡说着，拉着晨晨走到墓碑正前方，让他抬起头直视照片上的男人。

可晨晨却在关键时刻，一直低着头，怎么都不肯抬头去看。

“晨晨，听话。”佘云怡的鼻音有些重，毕竟刚才那番话让她回忆起了过往的伤心事，难免会想哭。

可当着孩子的面，当着厉昊哲的面，她还是在尽量忍住。

“赵焱晨，让你爸爸看看你。”见晨晨依旧一言不发甚至连头都不抬起来，佘云怡直接叫了他的全名。

晨晨小小的身子抖了抖，他再清楚不过，每当妈妈叫自己全名的时候，就是她生气的时候了。

晨晨很不情愿地将头抬起，露出一张倔强而又不屈服的稚嫩小脸蛋。

看到他这表情，佘云怡直接怒了。

她一把拽着晨晨到墓碑正前面，然后扯着他让他跪下。

“我不要，我不要……”晨晨哇地哭了出来。

不远处的厉昊哲本是要留空间给他们一家三口团聚，听到晨晨的哭声连忙回头看，本想直接过去缓和一下气氛，听到晨晨顺口吼出的话连忙顿住的步伐。

“他不是我爸爸，不是我爸爸……”晨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使劲甩开佘云怡的禁锢，“我都不认识他，你为什么yb独家要让我叫他爸爸，为什么yb独家要让我叫一个死人做爸爸……”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到了晨晨脸上，让他瞬间懵住。

他甚至忘了继续哭，一个劲抽噎，近乎惊恐地看着佘云怡。

“从你在妈妈肚子里起，妈妈就带着你来这里看爸爸，你说你不认识他？摆在家里那么多照片你每天都看见，你说你不认识他？你爸爸是死了，但他救了很多人，他死的光荣！赵焱晨，你知道你刚刚说的这些话有多伤你爸爸的心吗？！”佘云怡的眼泪哗哗直落，看着晨晨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晨晨回过神来，眼泪也跟着往下落，却不再似刚才那般大声。

“我就想有个真正的爸爸，不让同学笑话我……以前学校活动，你都会让厉爸爸陪我参加，上次的爸爸郊游活动，全班上只有我是妈妈陪，他们都是爸爸……我也想要爸爸，我要可以陪我玩的爸爸……”

晨晨哭得满头是汗，眼泪鼻涕一起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已经哭得又红又肿。

不远处的厉昊哲听得心一揪一揪，忍无可忍直接走了过去，一把将晨晨抱在怀中。

“乖晨晨，你的爸爸是英雄，是祖国和人民的骄傲，你要自豪……还有，你要记住，你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我是你的爸爸，所有消防员都是你的爸爸，他们都可以陪你玩，陪你长大……”

21.章

22.章

厉昊哲说完，拿出纸巾一点点擦去晨晨脸上的泪水，汗水，还有鼻涕。

晨晨的抽噎声渐渐变小，似懂非懂地看着厉昊哲，然后点头。

“厉爸爸，你可以一直做我的爸爸吗……”他小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和不安。

厉昊哲顿了顿，刮了刮晨晨红肿的鼻头：“我一直都是你的爸爸，但你永远不要忘记，你姓赵，而躺在这里长眠的人，也姓赵……你是他的儿子，永远都是他的儿子……”

厉昊哲一字一顿认真而又严肃说着，也不懂晨晨能不能听得懂，稍稍带点力道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拉着他正对墓碑上赵晖的照片。

“给你爸爸道歉，刚才不懂事说错了话。”厉昊哲对着晨晨吩咐道。

晨晨抿了抿小嘴巴，看着照片上笑得神采奕奕的军装男人，小脸有些不自然。

“爸爸……”他的声音像蜜蜂嗡嗡一样小。

“以后要保护妈妈的人，大声点。”厉昊哲在一旁鼓励他。

晨晨深呼吸了一下，随即努力敬了个小小的军礼，鼓起勇气直视照片上的人。

“爸爸，对不起，我刚才说了很多话，惹得妈妈哭，也让你不开心……厉爸爸说所有消防员都是我的爸爸，但我知道，只有你才是我真正的爸爸，妈妈总让我看你照片，视频，让我不要忘了你……妈妈说，要是连我都不记得爸爸了，那爸爸就是真正离开我们了……”

“爸爸，妈妈总说要我像你学习，这样长大后才能成为你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我都看不到你，我怎么像你学习啊……”

晨晨说着说着声音又小了，小小的身体承受了太多的情绪，此刻更是再次泪如雨下。

原本站在一旁抹眼泪的佘云怡，也终是忍不住走了过来，将晨晨抱住。

“晨晨啊……”声音刚一出口，再次哽在喉头。

她也不想这样的，明明是想开开心心来看赵晖，让他看看他儿子又长大了，马上就要由幼儿园的小朋友升级为上小学的少先队员了。

“妈妈，你不生晨晨气了好不好，我以后都会听话的，会成为像爸爸一样的英雄……”

可能对此刻的晨晨来说，他还不懂英雄两个字到底是什么含义。

但他也清楚，这群跟他爸爸一样，身穿军装的男人，都可以称之为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