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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第3301-3350行) (67/331)

手中却没有多大的力气,因为他知道,不管做什么,他妈妈被咬的事实都已经改变不了了。

周唱早死死咬住下嘴唇,问:“……什么时候?”

阿顺不愿搭理她,还是他妈妈虚弱地说:“就在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到现在,足足24个小时,她被咬出如此严重的伤口,保持着理智撑到现在不失控,刚才还能和其他人一起杀丧尸,已经称得上是奇迹。

只是现在,这个奇迹似乎是要到头了。

纵然见过再多的活人感染变成丧尸的过程,在场每一个人还是忍不住鼻酸,她明明还能正常说话,腹部的皮肤却已经开始变得丑陋狰狞,扩散的速度也悄悄加快不少。

阿顺绝望的哭声充斥着整个空旷的下水道,让人为之伤感动容。

阿顺妈妈的声音在悄然间发生着变化,越来越低沉嘶哑,她勉强打起精神,碰不到脸就握着儿子的手指:“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不,我活不下去……妈,妈你别闭眼,我求求你!你睁开眼啊!”

阿顺苦苦哀求着,但他妈妈的身体却越来越冰冷,恐怖的纹路顺着腹部蔓延至脖颈,最后爬上脸颊。

他哀嚎的声音越来越凄厉,生生撕裂了周围如墨的黑暗。

“我一定要杀了他们……我一定要杀了那些人!妈,我去给你报仇!我去把他们都剁成肉沫!我杀了他们每一个人!妈,我恨他们……”

周唱早悲哀地看着阿顺和他妈妈,看来他们落得现在这番田地不全是丧尸造成的,恐怕大多是人为因素。

这种事不罕见,末世里人和人之间的自相残杀是多么的稀疏平常,资源就那么多,有时候只能靠争靠抢。

阿顺妈妈似乎很不想看到她的儿子今后一生都活在仇恨之中,她用最后的意志力攥紧了他的大拇指,艰难地说:“你……听话,活着……”

然后,她再也坚持不住,闭上眼睛,浑身抽搐了一阵,就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躺在阿顺怀里一动不动。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眼球已经没了黑色的部分,苍茫一片全白,像是下过一场大雪。

阿顺泪如雨下,她妈妈的上下排牙齿已经开始无意识地不停咬合,而他还死命抱着她,不甘心就此放手。

目睹这一惨剧的众人皆红了眼眶,隋清明走上前拉住阿顺的胳膊,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也被咬:“节哀……”。

阿顺对他的劝阻无知无觉,他抱着他妈妈的感染后的身体,一会儿仇恨地说“我帮你杀了那伙人”,一会儿又轻声道“妈我们回家吧,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他记忆中温柔坚韧的妈妈此时愈发狂躁,她手指痉挛,鬼爪一般冲着阿顺的肩膀抓去,脑袋也借力凑近自己儿子,马上就要咬到他的脖颈。

隋清明拎起消防斧时刻警惕,提防她真的感染到阿顺。

没等他做出什么举动,阿顺就彻底崩溃,他万分痛苦地把妈妈放下,起身拿着自己的竹子,照着她的脑袋用力向下一刺。

阿顺妈妈不动了,阿顺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不跳了。

周唱早看着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想起自己见到变成丧尸的爸妈的时候,也是这么痛不欲生,她拿刀杀掉父母的刹那,也是这样的肝肠寸断,心如死灰。

阿顺刺下去之后就一动也不动地站着,像极了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他的灵魂随着妈妈的死亡而一同泯灭,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一直安静站着的周唱早不小心哭出了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恍然间,一个带有温度的怀抱裹住她,一只手在她背后轻拍着,一声声温柔的安慰飘至耳畔。

她放任自己被姜心抱着,整张脸埋进她的颈项,在她的拥抱里展露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周唱早的抽泣声渐渐弱下来,她后知后觉有点儿不好意思,默默从姜心怀里离开,揉揉哭红了的眼眶。

姜心什么也不说,轻柔地伸手帮她整理一下凌乱的发丝。

阿顺在他妈妈的尸体边蹲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张破了洞的脸看,周唱早他们也不走,就陪他一起发呆。

直到阿顺开口:“你们先走吧,我要在这边多待一会儿。”

他的语调没有任何抑扬顿挫,冰冷到就像是从机器里吐出来的。

隋清明开口想说什么,阿顺打断他:“咱们不同路,我要去杀掉那些人,跟你们没关系。”

隋清明忍不住问:“哪些人?”

直接导致了这一场悲剧的罪魁祸首,究竟是什么人?

默了片刻,阿顺不知是想倾诉,还是只是自言自语,他说出自己和妈妈跟“那些人”的纠葛。

他和他妈并不是两个人相依为命,恰恰相反,他们在这场变故之前一直跟着一个实力还不错的队伍。

他们一队几十个人流浪漂泊许久,始终找不到定身之所,直到两个月前终于寻了一处宽敞的场地暂时避身,他们分工合作,将丧尸赶出那个漏风的地方,加固围墙,外出觅食,甚至尝试在那里面种一些农作物,是把那边当做了长久停留的营地。

他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搭上好几条人命,终于使得那地方变成了一处末世中避风港。营地里的人都很能吃苦耐劳,他们勤勤恳恳为集体奉献,每个人都想要在那里建造一个小小的世界,抵抗丧尸入侵,度过漫长岁月。

只是没想到意外来的那么快。

就在昨天午夜时分,一群不速之客来到他们的铁栅栏前。

他们一开始卑微地祈求,说后面跟过来一大批丧尸,他们实在没地方躲,看到这边有火光,想要再此地暂时避开灾祸。

阿顺不是队伍的领头,他不做主,只是在一旁听着,总觉得那些人说话间有种道德绑架的意味,领头应该不会同意。

果不其然,领头婉拒了他们,表示大家彼此不熟,不能给他们开门,让他们另谋出路。

然后那伙人的态度就变了,他们队伍中男女老少都有,可一个个说翻脸就翻脸,那些人先是离开一段时间,不知在密谋什么,然后几个小时之后卷土重来,不知从哪里找到一辆车,强行破开了大门。

不等丧尸过来,人类之间就先展开了一场血战。

阿顺队伍中的领头被人像对待丧尸一样削掉了脑袋,虽然双方人数差不多,但他们敌不过那群人的心狠手辣,死伤大半,剩下的人最终舍弃辛苦打拼的地盘,仓皇出逃。

那群人中有个老头养了一条狗,那只狗跳起来咬到了阿顺的手腕。

阿顺妈妈也在混战中不小心被一个加入战斗的丧尸给咬下一大块肉,阿顺哭着撕扯衣服给她包扎,两人被丧尸追到精疲力尽,走投无路之下掀开一个井盖,在地下躲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