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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第4901-4950行) (99/331)

周唱早还是第一次听她完整地喊自己的名字,她扭头,低声问:“怎么了?”

秦衣不语,视线死死盯着某一处,周唱早顿了一下,循着她目光所指回头望着离自己大概二三十米的前方。

那里伫立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看上去可能有几十年的树龄,树干粗壮到两个成年人都无法环抱,枝干旁逸斜出,靠近下面的每一条分枝都有小树般粗细,一根视野最佳、横在半空的树枝上挂了一个人。

周唱早刚才一直低头专心清理杂草,猝不及防看见这么个东西,险些被吓出心脏病,她捂着胸口缓了一会儿神,才再次抬头去看是怎么回事。

即使天色渐晚,周唱早也能清晰地看到那并不是丧尸,而是一个干瘪的女人,她面颊凹陷,皮肤苍白,双目紧闭,是被人拿一根绳子绕着脖子吊上去的——这个高度,绝无可能是自杀。

周唱早与秦衣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出了隐隐的愤怒和不解,她们留心着周围环境,确认听不到丧尸的动静后,一前一后快步跑到大树下面。

离近了才发现真实情况更为惨不忍睹,那个女人明显已经死去多时了,鼻梁上歪挂着一幅破碎的眼镜,身上被划开好多道扣口子,全身血液似乎都流尽了,脚尖还有一两滴将落未落,多数鲜血渗透进下面的土壤,潮湿浸润一大片。

周唱早喃喃:“到底为什么……”

秦衣却忽然捂住她的嘴,“嘘”了一声。

不远处传来一声急促的“救命”,然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堵住了嗓子,再也喊不出来,而后只听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击打,仿佛落在绵软的东西上,因此动静不大,也不如之前的呼救那么尖锐。

秦衣往声音来源的方向迈出去几步,仰头眯着眼仔细观察,周唱早来到她身边,踮脚远望。

丛林更深处,隐约露出灰色的屋檐,不算显眼,高度可能也就一层。

周唱早拔腿就想去看看,被秦衣一把拉住。

秦衣表情复杂地看着她,扭头朝被放血吊死的女人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然后重新回头盯着周唱早。

她要表达的意思其实很明显,我们只有两个人,而这些手段残忍的敌人说不清有多少个,贸然前去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周唱早满腔怒火一下熄灭大半,她恨恨地望着那有一定距离,又似乎近在眼前的屋檐,原地踟蹰片刻,最终还是小声道:“不从前面过,就悄悄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的救命声你听到了吗?是个女生,我……”

她话还没说完,从草丛里突然射出一道光柱,刺眼的灯光晃上她的瞳孔,周唱早下意识闭目,伸手去挡。

秦衣下意识侧身护住周唱早,这条件反射一般的动作让她蓦地一怔,心中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在铺展开来。

“他妈的什么人——”

是个男性的声音,他手上拿着强光手电筒,嘴上骂骂咧咧,在看清树下的不速之客是两个女人后,警惕心放下大半,吊儿郎当地扭头对他身边一起的高胖男人嘿嘿地说:“又来了两个女的?哈哈!”

高胖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嘴巴同样不干净:“都给你都给你,让你干个……”

他话说一半,秦衣像个鬼影一样倏地向前,不给高胖男人反应的时间,手起刀落,他便说不了话了,喉间只能“赫赫”地冒出血沫。

拿着手电筒的男人急忙后退一大步,慌乱中不忘朝远处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周唱早心叫不好,却也来不及阻止,她上前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拔刀欲刺,男人早已警觉,怎能让她轻易得逞,他就地一滚,手电也掉了,侧身就去抓周唱早的腿。

周唱早抬腿往旁边一扭,巧妙挣脱,与此同时,草丛中哗啦啦的声响由远及近,伴随着丧尸可怖的嚎叫,一同朝大树袭来。

秦衣放倒高胖男人,随即来这边帮周唱早,这个男人见这两人不好惹,也不死磕下去,起身往外面踉踉跄跄地去寻自己一伙的人,便逃还边放狠话:“你们就等死吧——”

周唱早从地上捡起他遗落的手电,用力朝他奔跑的方向投掷过去,正好砸到男人的后脑勺。

男人痛呼一声,摔了个跟头,栽倒在地,一声不吭了。

明明是她胜利了,但周唱早心里一点儿都轻松不起来,男人倒地的瞬间,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急促脚步声让她再也无法忽视,秦衣拉着她就想转身跑,谁承想身后也已经有人围上来了。

起码来了十个以上的人,清一色全是男的,为首的男人高举着一个火把,暖色的火光也拯救不了他过分阴鸷的神情,脸上的横肉跟着他开口说话一起抖动:“妈的,统共就这么一个手电……我他妈要你们打成手电!把这两个傻逼娘们儿统统给我带走!回去抽筋扒皮!”

他一发号施令,旁边立马有人上前拽住周唱早和秦衣的四只胳膊,稍一挣扎换来的就是拳打脚踢。

从刚才开始的动静已经吸引过来一群丧尸,举火把的男人看上去心情糟糕透了,他另一只手从腰间取下一柄长长的大刀,挥手砍死靠近的五六只丧尸,抬脚踏过它们硬冷的身体,朝露出灰色屋檐的方向走去。

周唱早和秦衣无论如何也敌不过这么多人,她们被硬拖着跟上队伍,也就不到十分钟,一行人跟着举火把的男人便来到一处宽敞的院子前。

院门有人把守,他们见队友回来立马拉开铁门,而后将丧尸隔绝在围墙外面。

院子里坐落着三四间面积很大的平房,看上去像是一个仓库,每间门口都有人值班,唯独最中间是个例外,那里一个人都没有,隔着木门,里面隐约透出光亮。

周唱早环顾一圈,轻轻皱眉,这地方倒像个营地,不过周围杂草丛生,看上去并没有可以搜寻物资的地方,这些人到底留在这荒郊野岭干什么?

还有,刚才的呼救声是来自这里吗?具体在哪间屋子呢?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刚才带头的男人便将她和秦衣推搡至门后角落,指挥同伴:“把她两个身上的东西都收了,一件不留!”

旁边立马有人油嘴滑舌地接话:“那衣服留不留——”

带头的男人摸着脑袋哈哈大笑,五官却透着狰狞可怖,一瞬间似乎与丧尸无差:“不急,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再脱,哈哈哈哈。”

他刻意咬重了“睡觉”二字,其他人都跟着猥琐地笑。

周唱早就当没听见,余光将仓库的景象尽收眼底,盘算什么地方比较薄弱,待会儿可以作为逃跑的出口。

一群人笑够了,上来好几个摁着周唱早和秦衣,把她们推到围墙上,毫不客气地摸遍她们的全身,把武器背包,青菜野果,没吃完的猎物等全都拿走,甚至还掏出了周唱早上衣口袋里的手机。

“都这时候了,带着这破玩意儿有什么用?”那人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

手机在土地上滚了几下,沾了满屏灰尘。

周唱早努力控制情绪才没有发作,包括没有用仇恨的眼神去瞪他们,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大局为重,反正手机也打不出去电话,扔一下也没关系,等一会儿再捡回来就好了。

搜过身之后,她和秦衣被粗暴地反绑住双手,周唱早的手腕似乎是被谁的指甲划破了,黏腻的血冒出十几滴,蹭到粗糙的麻绳上。

从外面回来的人和营地里的其他人依次打过招呼,然后他们拽着周唱早和秦衣直直走到最中间的房子前,举火把的男人居然还礼貌地敲敲门,听到里面传出来一声准许的“请进”,才推门而入。

周唱早和秦衣都跟着一起进去。

里面果然是个仓库的样子,空间相当大,除了几根支撑的柱子,以及放置火把的烛台,仓库内最多的东西堆在最里面靠墙的地方,是一袋又一袋摞起来的粮食,粗略一算足有上百袋,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小麦的香气扑鼻而来。

周唱早明白这些人为什么留在这里不走了,原来这是个小型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