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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节(第8551-8600行) (172/175)

巴鲁大怒:"公子,你别听着小子胡说八道,他惯会这些伎俩,说得好似天花乱坠,实际上可能根本连个屁都不知道。"

云檀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冷着脸看巴鲁:"我说的是真话还是i假话你家公子自会分辨,难不成硕公子还比不上你这条脑子一根筋的哈巴狗?"

他骂一句,下一秒赫连硕的拳头就招呼到脸上了。

云檀龇牙喊疼,想抬手揉脸,又被喜善一脚踩住,只能挤眉弄眼了半响来缓解。

"到皇城前,你都有时间想要不要把这些话快点吐出来,因为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特别关照'你,你自己掂量掂量。"赫连硕话音还没落下,手里那柄刀已经子啊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随后直直落下,插进了云檀的手背上。

这一下猝不及防,云檀原本脸上还有淡淡笑意,这下是彻底的笑不出来了,整张脸拧成一团,尖叫声还没到发出来就被喜善用剑柄捅了嘴。

一个人剧痛的时候喊不出来的滋味那才是要命的。云檀脸色灰白,冷汗像是被人浇了一杯水从头顶直流而下般,赫连硕把刀拔出来,扯出怀里面的帕子擦了擦,就像是只是擦去了自己玉佩上面沾染上的一点灰尘般,他的动作太从容优雅,以至于眼前的场景简直把无声的恐怖气氛渲染到了极点。

而慕容妤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对这样的情景漠然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无意之间看到了太多太多次这样的杀戮,不管是亲眼看见,还是亲耳听见,但是在她身边围绕着的,好像一直都是这些东西。

她虽然不太想承认自己这个时候的淡然和习惯,但是身体已经没有了剧烈的抗拒反应是事实,慕容妤深吸口气,眼睛盯着赫连硕那边的动静,像是要强迫自己把这些场景都清清楚楚的记下来一般,因为她知道,以后要面对的,这样的情景不会太少。

或者说,她这样潜移默化的淡漠,已经是注定的结局。

身处高位,面对生死的时候,反而会显得从容和理所应当,好像这些人,本就应该是作为垫脚石一般,好像这样的结局和宿命,是他们的无限荣光一样。

因为死亡之上,承载着的,是另一个层次的光荣与辉煌。

是所谓的神女与神迹,为此付出任何的牺牲,都变得理所应当起来。

"捆结实,送我房里去。"赫连硕轻飘飘的吩咐一句,这边巴鲁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伤口,从身后的包裹里面摸出来一捆小指粗的麻绳,也不管云檀怎么咬牙切齿的辱骂,只管手上粗鲁的捆了人,对着喜善微微颔首,接过一张帕子捂住云檀手上的伤口,免得献血滴了一地。

云檀被送走后,喜善才开始整理这间房,砸碎了桌椅板凳倒是没什么,赔钱便是了,要是一屋子都是血痕,店家怕是要当场气死。

做生意的忌讳这些,所以喜善收拾得格外仔细。

赫连硕转过身看向慕容妤,他们之间隔着些距离,这一瞬间谁都没有要率先往前走的意思,赫连硕看了她好半响,最终只是跟喜善叮嘱了一句明日一早继续启程,随后便离开了。

慕容妤手掌心有些麻痒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很熟悉,但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还没等喜善打扫完,她已经扯下了手掌包扎着的带血的帕子,掌心的伤:痕已经完全愈合,只能看见一道浅浅的印子,等明早上起来,连这道印子也不会有了。

喜善显然也看见了慕容妤摊开的手心,她的眼神比起云檀那样灼热嚣张的眼睛来说太过于内敛,但是依旧能感受到喜善眼里面的惊奇。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够解百毒,医百病,不断修复自身的伤口,这样的事情说出去都只能称为神话故事,而唯一诞生出神女的旧梁国,当年神权盛兴的时候神女究竟有多风光强大,多被万民崇敬的场景似乎也能够想象一二了。

随着梁国的覆灭,千百年过去。余族衰败,这世间再也没有了神女的传说,可这支血脉,依旧顽强恐怖的存活了下来,就活生生的,站在她的眼前,仿佛古老的遗迹复苏,散发出往昔的圣光,如何不叫人觉得惊叹?

"喜善?"

慕容妤唤了她好几声,喜善才终于回过神来,应声道:"怎么了,姑娘?"

见喜善这么问,慕容妤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已经握紧了拳头放下,轻咳了一声,想了半响,最终还是只憋出来两个字:"饿了。"

喜善立马反应过来应声,匆匆把屋子打扫完后,便去张罗着晚膳的事情,好在云檀去了赫连硕的房间以后终于彻底的安静了下来,这一晚上也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许久没有好生睡过觉的慕容妤不由得在心里面感慨一句:有床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一觉到天亮。慕容妤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转脸的时候看见喜善早就已经收拾妥当了,她不知道又从哪里找来一身合适的男子服饰,正握着手腕的护腕看,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她把头发高高束起,又恢复了干练精神的一面,眉宇间的英气再次掩盖住昨天的那种温柔,慕容妤下意识的先伸手去摸自己的包袱,因为刚刚睡醒,手上也没有个轻重。是以撞得包袱里面的首饰闷声响起来,喜善也朝她这边看过来。

"姑娘醒了?"她神色如常,即便是听见了那声动静,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但慕容妤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突兀的一声坏事了。

就算是着紧母妃的遗物,也绝不会到一睁眼就要着急去触碰的地步,喜善如此敏感细心,肯定会事无巨细的把慕容妤的举动都告诉赫连硕,赫连硕九曲心肠,就算是她打个喷嚏也能想出许多种缘故来再一一验证。

在默默搜集情报并最终以当事人自以为是的秘密击垮多方的心房的举措方面,赫连硕一直是个中高手并且乐此不疲。

慕容妤不觉得自己会幸免,她母妃若是真在这个世间真的还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的话,赫连硕肯定挖地三尺也要知道的。

但慕容妤就是觉得,这是她母妃留给她的讯息,在她知道全貌并且判定是不是要告诉别人之前,都不应该被其他人以任何手段获取。

所以慕容妤翻身坐起来,也故作轻松的应了一声:"什么时辰了?"

"快出发了。"喜善答一句,接着就说要去给慕容妤叫热水进来洗漱,她眼神飘忽着往慕容妤身侧看了一眼,站在她那个位置其实是看不见慕容妤放在最里侧的包裹的,她这个眼神特别明显,带着几分疑惑。

慕容妤故作镇定的快速开口:"你在看什么?"

喜善这才收回眼神,如果说刚才慕容妤还以为喜善是准备借着找人打水来的名义去把这事情告诉赫连硕的话,下一秒喜善的话就让慕容妤彻底松了口气。

她微微撇眉,轻声道:"姑娘,包袱还是放在脚边好些,我知道那是姑娘珍重的东西,但是。。。若晚间姑娘也像方才那样碰到,发出声音,我倒是不见得能听见,但姑娘肯定是如雷贯耳,指不定半夜得惊醒一次,太影响姑娘休息了。"

慕容妤眨巴眨巴眼睛,方才的紧张和现在的不知说什么一下子都涌上心头,慕容妤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啊。。。是,你说的对,我记下了。"

听慕容妤这么说,喜善才微微带上了笑意,转身到外边去找人送水来了。

此时天色还早,城里面只有摆早膳的摊贩已经开始塔棚子了,看见巴鲁赶着马车从前面过,还热情的喊一嗓子:"商老爷这么早就赶路啊?热腾腾的烧饼来两个么?馅儿足勒!"

他习惯性的吆喝一嗓子,在这个空旷安静的街上显得像是唱出来的一般,特别的清楚,巴鲁把马车放慢些速度,也较为和善的回应道:"不吃了。"

接下来便是抽动马鞭的声音,后边再有什么动静已经听不清楚了。

为了'特别关照'云檀,也为了让慕容妤和喜善两个姑娘都好好休息,在这个城镇里,巴鲁昨天晚间特意乔装了一番去换了两辆新的马车,今天再出发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一支商队了。不仅是喜善出门前把自己的头发都捆了起来,更像是个年轻精干的小仆从,巴鲁更是换上了一身商袍,他本人就很壮,穿上这个之后更像是个中年发福的商老爷家的胖管事,他还专门给自己贴了两缕胡子,更像是那么回事了。

两辆马车厢连接在一起,照样只需要最前面的马车头赶马就行了,这样的新型车型在商队里面特别受欢迎,能省下不少的人手钱来,只是每一次最多也只能连上三个马车厢,再多的话,马也实在是拉不动了。

就连赫连硕和云檀都被仔细打扮过。云檀不知道被赫连硕喂了什么东西吃,脸色白得吓人,被赫连硕搀扶着,说是病重的表弟,赶着要去皇城里面请大夫给看病的。

最夸张的便是赫连硕,由于他实在是太过俊美,不管穿什么样子,都特别难让人挪开视线,他今日早早的就上了马车,所以慕容妤其实并没有看见赫连硕的装扮,但喜善是知道的。巴鲁也是知道的,此时跟赫连硕呆在一个车厢里面崩溃得想要把自己戳瞎或者掐晕过去的云檀也是知道。

赫连硕今日,活脱脱是个身形纤长,特别高挑的漂亮夫人。

他还在脸上戴上了面纱,如此一番伪装,就是为了在离开这座城镇的时候,彻底遮掩过所有可能是赫家的眼线。

毕竟这样的商队每天成千上万的经过,最好被辨认的其实并不是巴鲁和喜善,而是赫连硕这标致的脸蛋身段,以及身旁一左一右像护法般的巴鲁喜善两大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