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第3101-3150行） (63/328)

清执喉间一痒，竟是咳出一口鲜血，嘴角嫣红挂彩。

清执知晓此媚香的药效之重，加之他夙有心疾，能忍至此时已是极点。

阮絮见状虽有一瞬的怔愣，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她知晓清执这是为抵抗体中媚香所致。

这也意味着，清执恐怕撑不下去了。

阮絮缓缓上前，漂浮的罗裙宛若粉花在汤泉内洇开。

“道长可知古人有十大雅事？”

十大雅事？

清执仅存的一点清醒让他倏而想起梦中景。

梦中是他对那女郎而言。

可如今，是阮絮对其所言。

只见女子檀口香腮，美目流盼：“这其一便有一项是探幽......”

“不若今日我们也做一次古贤可好？”

“咳咳......”

此时贞元帝的咳音亦从花屏内侧传来，让阮絮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抬眼对上清执盛有水雾流光的双眸，男子面色酡红，呼吸沉重，流下的汗珠早就顺着其里衣之下的肌体滑落。

见清执还在强撑，阮絮遂松了手，垂首敛眸，不知所想，可当其再次抬眸时，莹泪却在其眼眶中打旋。

“道长也瞧见了，絮娘是来侍奉圣君的，如今圣君病况不明，恐我也时日无多。但在离去之前，絮娘确有一事不得不诉于道长您听。”

女子泪眼婆娑，两手捏着巾帕，在自己的手中绕弄。

清执的理智此刻已残存不多，梦中艳景早已将他侵蚀，幻梦中本该瞧不见的女子影此时却与面前的阮絮相重。

“道长许是不知。”

阮絮并未注意到清执此刻瞧着她的眸光早已黯沉。

“絮娘几次三番地蒙道长相救，实则早就......”

阮絮缓缓抬头，嫩白的脖颈在烛火映照下泛着粉光，面上梨花犹带雨，樱唇轻启。

“絮娘......心悦道长。”

夜风卷香，莲方池内女子轻软柔和的语调同那腾升的水雾一般飘渺空灵，却又像是化作了春风细雨，将枯田浸润。

“施主......”

清执喉间一哽，艰难地从喉中溢出两个音，垂立在水面之下的手早就蜷缩成拳，青筋微露。

“只可惜道长并不知晓我之情意，也于我无意。”

“道长，今夜之事，我不会说出去，您......应是有法子解决的。”

阮絮说着边转过了身，整个人已经从汤泉内起身，坐在了玉石一沿上。

“絮娘本就是宫中后妃，现在该去......服侍圣君了。”

阮絮刻意加重了“服侍”二字。

她盈盈起身，滴落的水珠洒了一地，暖光扑落，将她整个人都笼在了薄雾黄晕之中，纤娜细腰，远山挺立，她朝清执福身一拜，立时朝贞元帝走去。

清执目光落在女子远去的身影上，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贞元帝，清执瓷白修长的手指扣住掌心，却是洇开了血珠，最后藏于汤泉之内。

贞元帝。

殉葬美人。

清执忽而抬眸，素日里霜雪倾落的眉眼此刻只剩下浓阴之色。

这方阮絮还差两步便可走至花屏之处，她侧身一瞧，只见贞元帝竟半虚着眼，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使不上力。

而下一刻，身后传来泠泠水滴之声，骤然袭来的松香将阮絮整个人围裹，清隽的下颌紧贴阮絮的脖颈，硌得她生疼。

身后人将阮絮牢牢圈在怀中，积蓄已久的力量亟待迸发。

清执埋首在阮絮的颈窝处，灼热的呼吸让阮絮浑身瘫软。

却见身后人揽住了她的腰，左手抚上了她耳畔。

清执眸光微红，正对上贞元帝半睁的眼。

他喉结上下滚动，微扬的眼尾染绯，他颤声开口，声音沉涩。

“絮娘......”

“道长！”

清执已然失去了理智，他唇瓣抵在阮絮的耳畔，一声又一声地轻轻唤着阮絮。

“道长，陛下还在......”

阮絮也知贞元帝不过是回光返照之象，绝无苏醒的可能，只是眼下贞元帝半虚着眼盯着她二人，总让她心底发怵。

她话音尚且未落，清执却在其耳畔冷声一笑：“他醒不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