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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节(第11451-11500行) (230/251)

只能效仿上次失败的表白,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

提笔思绪不受控制,

没写几个字,

落在纸面的成果就变成纵横交错的排线和绘图。

天寒屋凉,

值班室供应的暖气效果并不好,

黎冬画了会就只觉手脚发凉,连看见手机屏幕打来的电话时,

都迟钝几秒才接起。

是黎明强打来的电话。

印象中,父亲鲜少主动打来电话,

黎冬忐忑接通倾听,两人生分地问候几句,就听黎明强直截了当道:

“今年元旦放假,回家的话,把人带回来看看。”

“......”

惊愕父亲的态度巨变,黎冬在电话里沉默许久,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爸爸,是弟弟和您说什么了吗。”

又是一阵长久的无声对峙,才听得黎明强苍老的声音响起,

并未正面回应她问题:“你从初三毕业,

就喜欢上他了?”

沉埋十几年的秘密被猝不及防提起,

黎冬想不通父亲如何知道这些,就又听对方沉声道:“你妈都告诉我了。”

“你还留着当年的合照,藏在衣服口袋里。”

记忆走马观花般飞逝回溯,黎冬想起母亲那晚抱怨她衣服乱放,她害怕藏匿冲锋衣口袋的合照被洗掉,慌忙转移阵地。

合照至今还夹在客厅架子的书页中,同那张精心准备、却不曾表露的告白词放在一起。

世上果然没那么多幸运和巧合,她以为是运气好才没被母亲洗掉合照,实则是照片早早被发现。

难怪后几天里,周红艳的态度突变,见两人同处就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父亲,再多给我们一些信任吧。”

经历上次吵架,如今心平气和的沟通就显得尤为难得,黎冬攥着手机,垂眸看纸面上的画影:“事情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不甘与糟糕,我们也是。”

“......”

虽说到最后也不得黎明强对祁夏璟的肯定,但不再严厉拒绝也算巨大进步,黎冬如释重负地长舒口气,心里仍好奇周屿川究竟跟父亲说过什么。

但白天周屿川已经明确回避过问题,以他的性格,再问大概也不会回复。

黎冬心不在焉地提笔勾划,很快,便携笔记本里又多出一张她日日都见的男人脸庞。

最近她像是捡回了以前随手画的习惯,新买的笔记本不知不觉就用掉大半,十有八九都是祁夏璟的画稿,或精致或潦草。

黎冬从头到尾翻开一遍,看着纸面上或正面或侧影的脸,不知怎么,又想起那本被她丢掉的活页画册。

自那年仲夏起的往后三年,那本画册被不断新添的活页塞的鼓鼓囊囊,有成千上百张少年意气风发的背影。

却完整记录了黎冬整个青春里,所有不为人知的心事和暗恋。

画册在分手那天被她狠心丢掉,当时只想着彻底放下不切实际的喜欢,怎么也想不到,如今会成为终生难圆的遗憾。

黎冬活动着冷到发僵的双手,后悔怎么没在办公室多留一件外套,桌面的手机再次震动。

“阿黎,在忙么。”

听筒传来男人熟悉的低音,带着几分懒倦:“不忙就下楼,我在医院门口。”

祁夏璟来的突然,黎冬接着电话匆匆往楼下赶,在一楼大厅就远远见着身形瘦高的男人,臂弯挂着浅米色大衣,手里还提着东西。

黎冬小跑上前:“怎么突然过来。”

“送衣服,”见她走近,祁夏璟迈着长腿上前,将外套披在黎冬身上,“科室群里有人说,医院这两天供暖不好。”

随后将手里的布袋递过来,黎冬低头看,是家里的暖手宝和天蓝色的保温水瓶,以及几片暖宝宝。

垂眸静静看躺在袋底的东西,黎冬倏地勾唇笑起来。

祁夏璟抬手揉她脑袋:“笑什么。”

“以前觉得你和这些日常小事,特别遥远,”黎冬眉眼弯弯,亮晶晶的水眸宛若蕴含万千星河,“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年少时期总觉得遥不可及的倾慕神祇,在这样长久的时间流逝后,终于成为她触手可及的爱人。

他们彼此见过对方最狰狞可怖的伤口、彼此陪伴过那些酸涩难眠的深夜,狼狈而笨拙地修补曾碎裂生锈的破镜,一路磕磕绊绊。

好在他们始终不曾放弃。

祁夏璟不知道黎冬低头在笑什么,宽松外套将她整个人如团子般裹起来,只露出修长纤细的四肢,配上此刻脸上笑容,尽显几分明媚娇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