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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109)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她脚步就快了些,可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似的,就回头看了几次。

可身后不过是熙熙攘攘的街市,她寻思自己许是这几日累了些。到了逢楼匆匆吃了几口,就躺在榻上小睡了一阵。

直到阮六郎来敲门:“小姐。”

她起身穿戴整齐,开了门,“怎么说?”

“我去陆府的时候,陆通判在见客。听陆府管家说,今日夜里陆通判在滕王阁宴请,知小姐来了洪州,还让我带回来一份请帖。”阮六郎将一个绢面装饰的请帖递给了晏亭柔,“小姐,可要去么?”

晏亭柔想了想,“要去的,明日陆通判当值,照理说要让洪掌柜去还《大藏经》的雕版的。我今日去问问,争取就不用这样一还又一借的,耽误功夫。最好明日刊工都回来了,咱们直接印了。”

“好,那小姐先歇息,掌灯时分,我在外面备好马车。”

郁金纱罗上裳,围腰亦是一抹腰上黄的女子,身段极婀娜,正抬步款款,拾级而上。晏亭柔夜里就穿着一身清淡的黄衫往滕王阁走去。

滕王阁最低的首层都要远高于洪州城内各高楼。滕王阁的楼匾之下挂着一个绣纱的十二角宫灯,门口的一侧对联边上摆了一株一人来稿的海棠盆景。

因一般的殿外若有盆栽,定是成双成对,这门口只一株海棠,就让晏亭柔不禁多看了一眼。

殿的正门摆了一副锦纱屏风,刚好十二角宫灯的光将海棠枝的影子投射在锦屏之上,原来竟是这般有趣。

她嘴角不禁上扬了一下,取了请帖递给门口的仆人。那仆人带着晏亭柔穿过屏风,朝着里面走去。

殿内喧嚣,几十人围坐江边正在把酒吟诗。已有人走到陆进之身边,在他耳边低语。

陆进之放下酒杯,别了众人,朝着晏亭柔走来。他穿着一身玄色襕衫,头上带着黑色幞头,瞧着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剑眉星目,成熟又不刻板,整个人意气风发的很。

晏亭柔略施一礼,“陆通判,别来无恙。”

陆进之笑这点头,算是回礼:“此去不过月余。却好似许久不见晏姑娘呢。”

他声音淡淡的,明明是有些轻薄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人听着觉得亲切。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我来找你,自是有求于你的。”

“哦?何事?说来听听?”

晏亭柔开门见山:“那《大藏经》我们倾尽临川印坊之力,修好了。废了不少功夫,只是相约之期已至,我们没来得及印呢。”

陆进之下颌轻点,已是明白了,就说:“哦。那是要续借。”

“嗯,不知陆通判可否通融一下?”

“若是往常的书版我定是二话不说就给了。这个是官家看重的,且各州县印坊书坊的,都来借,我独给了你一家去,是有些麻烦。”

他抬手接了仆人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手,又说:“你们印坊修补好了,已然是帮了我的大忙,断然不能不借。只是一个时辰前,有人先你一步张了嘴了,讨要了去,不过只用十日。不知晏姑娘可否等得?”

晏亭柔皱了下眉,“十日?若有十日,我这边青萝斋也印的完。不知是何人,可否我同他商量一下,通融通融呢?”

陆进之侧身转头,指着朝江那边被众人围着的人说,“汴京来的贵人。”

晏亭柔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刚好那贵人已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身锦缎青竹纹饰长衫。那潇洒俊逸的人,不是赵拾雨是谁!

赵拾雨一见晏亭柔,面上有些欣喜,“小柔,你怎么来了?”

陆进之眉毛微抬,显然是没想到,“小王爷和晏姑娘认识?”

晏亭柔施了一礼,“小王爷,又见面了。”

赵拾雨说:“我与小柔青梅竹马,幼时就相识的,我师从晏三叔,小柔得唤我哥哥呢。”

“那若是这般就好了,总归你们也是旧相识。晏姑娘也是来借《大藏经》的,你们商议吧,告诉个结果给我。”

“陆通判!快来看看!要评诗词了!”原来陆进之今日约了众友人在滕王阁赛诗词,秉承《滕王阁序》的风骨,临着赣江,文人骚客聚在一处,也赏楼,看江,诗词歌赋一番。

陆进之笑着应和了友人,就同两人说:“不打扰小王爷、晏姑娘叙旧,我先过去了。”

没想到两人缘分这般不浅,赵拾雨压着心上惊喜,面上一副云淡风轻,“听闻滕王阁夜景极美,我还没看过,就来凑个热闹。小柔看过么?”

“看过……”晏亭柔万没想到在这里会又遇到赵拾雨。不过两日不见,这是何等孽缘啊。

“也是,洪州离临川这么近,你肯定常看的,这里看景好么?”

她指了指楼上,“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看景自是站的高些才好。

赵拾雨朝着楼梯走去,行了几步,见晏亭柔没跟上。就猜测她几日前才拒绝自己,定是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避嫌之心,就说:“你不是要同我借《大藏经》么,那上来说。”

第23章

临江仙·罗裙

原来赵拾雨早前听晏亭柔说《大藏经》的事情时,上了心。

那日从云丘下来,就让闻言良先一步快马到洪州,拜见了陆进之。

他那《大藏经》的雕版本就是给晏亭柔借的,碍于是有求于陆进之,才不得已参加了滕王阁的这场酒宴,没想到却在此遇见小柔。

难得两人可以一同夜赏江景,就想着拿雕版的事情诓一诓小柔,逗一逗她。

赣江之上,虽是夜里,可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舳络绎不绝,船头尾都挂着彩灯,同江水之上的波纹共同摇曳。

还有江上明月共潮生,隐约瞧见岸边各色花颜绿雾,颇有意趣,是一幅春江花月夜之景。

二层阁楼上的栏杆里驻足着两人,月白长衫公子临风而立,腰上黄的姑娘后他一步,遥遥看去,滕王阁的彩色飞檐中昏黄灯光下,照的两人之间很是亲密。

晏亭柔发现此处殿堂只燃了几个阁柱上的小灯,显得室内微暗,殿中只有两人,有些暧昧,忽就紧张了起来,“我上来了,小王爷。那雕版借给我可好?”

赵拾雨料她借到版定会跑,就想着要逗逗她才好,冷冷的说:“你听错了吧,我说的是你上来说,可不是上来就借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