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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86)
柳公子撇撇嘴,反问道“你来做什么”
“吃饭啊,还能干吗你老不把饭送来,让我吃土吗”桃夭白他一眼,“还有,看见磨牙了没好像一下午都没瞧见他。滚滚也不在。”
“谁知道呀,兴许出去玩儿了吧。”
“今天中午喝了你煮的粥,我瞧着滚滚好像是哭着跑出去的。嗯,恐怕是缠着磨牙带它去买好吃的了。”
“”
“真漂亮啊。”磨牙环顾着夕阳之下的街市,灯火渐起,人潮如织,天子脚下的热闹繁华从不受时间的限制。
滚滚站在他的肩膀上,津津有味地张望这座尚未完全熟悉的城池。四周人声鼎沸,往来男女也少不了朝他们这边瞅一眼,目光稀奇但不诧异。帝国之中心,奇人异物多不胜数,见识得多了,一个小和尚带着一只小狐狸,委实也算不得稀奇。
磨牙侧过头去,摸了摸滚滚的脑袋,边走边说“我听桃夭说,那时候的你,跟她讲的最后一句话是还是想活着,还是想看看这盛世。”
滚滚骨碌碌地转着眼睛跟脑袋,并不太搭理他,眼前的一切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啊,忘了你已经不记得了。”磨牙笑笑,“看吧看吧,使劲看,你以后有很多时间去把这世界重新记下来。”
突然,滚滚不再左顾右盼了,视线锁定了右边的小摊,嘴里哼唧着,举起爪子“啪啪”地拍磨牙的光头。
那是个包子摊,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好了好了知道了不要拍了”磨牙缩着脖子,边朝那边走边说,“只能吃一个啊,要省钱。”
卖包子的小贩热情得很,他们还没到跟前,便老早揭开了蒸笼盖,笑眯眯地问“小师父要菜包子”
“嗯,要两个菜包子。”磨牙小心翼翼地摸出钱,还认真数了一次才交出去。
“好咧。”小贩收了钱,抽了一张油纸,夹了两个白生生软乎乎的大包子放上去,顺口问着,“小师父是哪间庙里的啊,斋菜不够吃”
磨牙接过包子,尴尬道“呃,挺远的一个庙哈哈,谢谢您啊,告辞了。”
“慢走啊,下回再来,我刘记的包子好吃得停不下口啊”小贩在后头大声喊。
“好呀好呀”磨牙回头冲小贩挥挥手,太热情了,有点不习惯。
又多走两步,磨牙挑了街边一处无人站立的空地,把滚滚放下来,递过包子“喏,你的。吃完了咱们就该回去了。”
滚滚毫不客气地伸爪抱过来,大口咬下去。
剩下的一个,磨牙刚要下嘴,冷不丁一拨凉水从天而降,端端正正地把他跟滚滚浇个透湿,随之而来的还有“嘭”一声响,那随水而落的洗脚盆在地上弹了好几下,才骨碌碌滚到另一头去。
“你这泼妇竟拿洗脚水来腌臜人”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那座三层小楼里蹿出来,紧跟着便是一阵“嗵嗵嗵”地急下楼梯的声音。
“穷酸鬼,没钱还想租房不要脸,老娘的洗脚水你都配不上”女人的尖锐的声音活像要吃人,紧追不放。
洗洗脚水
磨牙看了看手里滴水的包子,马上去抢滚滚的“不能吃了不能吃了”
滚滚立刻把包子死死抱在怀里。
“这是洗脚水啊,就算晒干也不能吃了呀”磨牙哭丧个脸道,不知今日是不是忌出行,不然怎的偏偏选了这块地方吃包子,起初就是看此地人少,后头只得一座小楼,谁料人在屋下站,盆从天上来
他话音未落,一个灰衫男子自门后狼狈而出,手里还夹着一只包袱。一只大红大绿的绣花鞋宛如暗器飞来,男子侥幸躲过,鞋子“啪”一声击中了滚滚,它爪子一松,包子落地滚到一旁,竟不知哪里窜出一只野狗,叼了就跑,转眼便没了踪影。
滚滚呆呆看着野狗消失的方向,旋即悲愤倒地,又踢腿又打滚。
磨牙赶紧上前去拽它“不妨事不妨事,就给它吃吧,明天再买个新包子行不行”
好说歹说才把它拽起来,还没站起身,一只肥嘟嘟的手伸过来,捡起凶器绣花鞋,浓郁到熏人的脂粉香气中,那年过四旬的胖妇人一边把鞋子套回脚上,一边指着那男子破口大骂“你这等人老娘见多了,整天号着读圣贤书做圣贤事,屁连房租都想赖,你读的书都喂狗了”
“你泼妇泼妇”男子气得脸发白,跺着脚道,“你租金比别家高我都不与你计较,你房间里不干净大半夜吓我个半死,我退房不住,不找你要回下半月租金已是厚道,你反而管我多要一个月租金你讲理是不讲”
“呸”妇人叉着腰道,“啥叫不干净这里哪个不知我金三娘租出去的宅子个个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咱们文契上写明了租期三个月,我可怜你穷书生一个,才按月来收租,如今你才住了半月就要反悔,你不知我这宅子有多少人想租为了你我推了多少生意多收你一月租金当赔偿有何不妥”
第三十一章
傒囊(2
)
“歪理”男子气得直哆嗦,指着她道,“你那房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换谁都不敢在里头住”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说男子不对,有人说那位金三娘不厚道。
“啥叫不干净的东西你说有鬼啊”金三娘毫不示弱,指着楼上的房间道,“我前俩月才买下这宅子,还找风水先生看过的,又通风又敞亮,你赖账便赖账,何苦拿这种荒唐事来作借口你信不信,就凭你又赖账又坏我金三娘的名声,我一会儿就拉你去见官再说了,天晓得是不是你自己干了亏心事,晚上才见到不干净的东西”
“你你”男子在吵架这件事上显然远非金三娘的对手,气得原地转圈,旋即又对围观者道“大家评评理,她家的房子里晚上有鬼,你们说谁敢住”
“呸我看你心里有鬼才是”金三娘又要脱鞋去打她,被一旁的人拉住,她拍着心口道,“文契上写得清清楚楚,提前退租要多付一个月租金作赔偿。如今这厮一句有鬼就想赖账,大家也给我评评理”说着说着,她大概也是气昏头了,目光四下搜索一番后突然就冲过来,一把抓住磨牙的胳膊,“行,就是你了,这位小师父。”
磨牙惶恐道“女施主,我只是路过您家门口顺便吃个包子,并且你的洗脚水刚还不小心泼到我跟我的小伙伴了,我与你们两人的争执毫无关系啊。”
“不不,小师父你误会了。”金三娘把他拖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大家看好了,我今儿便请这位跟我们毫无关系的小师父在我家住一宿,明儿一早大家再来,听听小师父怎么讲,我家是干净还是不干净”
“啊”磨牙连忙摆手,“女施主啊,时辰不早,我家人还在等我哪。”
“你一个小和尚哪来的家人”金三娘白他一眼,“不就是和尚庙嘛,晚一天回去怕啥,大不了明天我同你一道去解释,再多给你们添点香油钱。”
“不不,我并非本地人。我的庙也不在此处,我也不需香油钱。”磨牙赶紧道,“我只是出来走动走动,现在要回去了”
“小和尚,都说你们出家人慈悲为怀助人为乐,你就眼瞧着大婶我被人污蔑你就眼瞧着我好好的宅子被他闹到以后都无人敢租住你眼瞧着我被人断了生路以后说不定饿死街头”金三娘不肯撒手,说话语速又快,听得人喘不过气。
“善哉善哉”磨牙听得头皮发麻,“可是女施主,为何是我啊,在场任何人都可以为你证明的。”
“他们不行,只有你。”她断然拒绝,“你们出家人不打诳语是吧,所以你讲的一定是实话。且你是外来人,跟咱们谁都没相干,绝对不会偏帮谁”说着她又扭头问围观者们,“大家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