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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节(第13551-13600行) (272/1263)

江淮微蹙了蹙眉,直起身子,轻呼了口气。

她这时候才想明白,那个黑衣人溜进刑部大牢刺杀陈寿是假,来警告他是真,怕是有什么把柄捏在旭王和钱景春手里,才叫他这样以命相护。

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无功,江淮又道:“那你收来的鱼都卖去哪儿了?”

陈寿眨眨眼,觉得胃里有些火辣辣的疼,估计是空腹了太久,猛地一摄入过多的食物导致的,也没太在意,道:“别州。”

江淮有些不耐烦,声音也蓦地提了上来:“我当然知道是别州!我问你具体位置!”

陈寿肩膀一瑟缩,抿了抿春,抬头扫了一眼邓回和那些守在一旁的士兵,不安的摇了摇头。

江淮眼睛轻眯,挥手让其余人下去。

可邓回却怕陈寿耍什么花招,不肯离开,既然陈寿怕在场有细作在,便吩咐人将一张纸和毛笔递给他,叫他写。

陈寿接过,背过身去,执着毛笔想了想,下笔。

只是在写的过程中,咳得厉害。

江淮眉间紧皱,催促道:“快点儿!”

陈寿眼前有些昏,胃里抽搐的厉害,嗓子也像是糊了张纸,呼吸不通畅,鼻腔内呛满了液体,偶然低落在手背上,竟是血。

他不可思议的张了张嘴,眼睛也悄然瞪大!

江淮竟然在饭里下毒!

是怕自己翻供吗!

陈寿猛地回头,江淮的眼中锋利的如刀,他三下五除二的将写好的纸团起来,不顾一切的塞进嘴里——可恨的是,那人依旧看清了上面的四个字。

洮州。

甘州。

怎么有两个?

还都是陇右道所辖的重点大州?

明白了。

这是陈寿用来保命的手段。

她怕自己杀他,亦或是旭王和钱景春再次下手,便写了一个假的掺在其中。

可惜迟了。

江淮咬咬牙,瞧见鲜血从陈寿的嘴里喷涌而出,连着鼻孔混了满脸,他痛苦的捂着肚子哀哀呻吟,卷曲的手指抵在下颚处,那对眼珠子瞪着她,几乎要蹦出来。

“你……”

他呜咽道:“你……你不得……不得好死……”

江淮吮了吮嘴巴,啐了下口水,确定馒头残渣都没了,道:“不知道现在是谁不得好死。”

陈寿临死,终于服软,声音虚若游丝:“我……我的家……家人……”

江淮斜睨着他,冷淡道:“那就得看,你生前给他做了多少事了。”

陈寿绝望的哈了口气,意识陷入永恒的冰冷中,胸腔沉寂,不再起伏,死在了满身的滚血和冷泥里,僵硬如石。

江淮转身,严肃道:“罪徒陈寿,受不住严刑,已于狱中畏罪自裁。”

邓回靠过去,小声问道:“大人,是哪里?”

江淮为难道:“洮州和甘州,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邓回舔舔嘴唇,也是一脸难色:“那怎么办?要分别去查吗?”

江淮没说话,带着他一起往出走,直至踏上那道冷石阶梯,才回头望了望。

那森严的牢狱里,不知掩了所少罪孽,埋了多少冤魂,葬下多少白骨。

留下的,只有一桩桩不为人知的秘辛。

随着时间的流逝,再不复提起。

她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去。

回城的马车上,邓回一直在想陈寿倒卖私鱼售往的到底是洮州还是甘州,这两个州的水源都很匮乏,渔业一直提不上来,所以就都有可能。

闻得对面人久未言语,邓回抬抬头。

江淮抱胸低头,长发用一条穿着散乱白玉的绳子高高吊起,如瀑布般倾泻在脸颊侧,那道视线也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邓回低低道:“大人?”

“是洮州。”

江淮突然开口,久未言语,嗓音有些沙哑。

邓回一愣:“什么?”

江淮微抬了抬头,目光冷渗:“真正的贩鱼地点,是洮州。”

邓回分毫不解,也缕不出什么头绪:“为何?”

江淮往后靠了靠,摸了摸左臂上的伤口——昨天刚让崔玥拆了线,将将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