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55节(第2701-2750行) (55/71)
但是,叶翩然还是怀念过去的杨汐,那个倔强坏脾气、毛毛躁躁,那个青涩莽撞、热情冲动,那个给她写六页纸的肉麻情书,那个夜夜在她窗下徘徊的大男生……他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是眼前这个举手投足间看不出悲喜,成熟得让人难以捉摸的男人。
杨汐走过她的身边,漠无表情。情已逝,爱已绝,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关系,比陌生人更难堪。
新郎新娘举起酒杯,向大家敬酒,一桌的人笑闹起哄,向陈晨轮番轰炸,都被杨汐一一拦下。伴郎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替新郎挡酒。于是,昔日同窗的矛头,纷纷转向杨汐。他来者不拒,眉头都不皱一下,连喝了几杯白酒,而且全都见底,一滴不剩。
“杨汐,你酒量这么大啊,我过去都没有发现!”缪可言惊怪地叫,仍然不改往日乍乍呼呼的个性。
杨汐眼睛眯成一线,目光直直地射向她身边的叶翩然。缪可言领悟过来,撞撞她的肩膀:“轮到你敬新郎酒了!”
“我就免了吧。”叶翩然垂下睫毛,避开杨汐的视线,既然他视她如陌生人,就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喜酒怎么能免?”杨汐冷冷地说,伸手,一把拿过她面前的酒杯。
他倒掉她杯中的果汁,满了一杯白酒,再交回她手里:“叶翩然,今天我借陈晨的喜酒,敬你一杯。”
叶翩然,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冷淡而疏远。她抬起头,瞪着他,话里有话地说:“杨汐,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
“怎么会?”杨汐轻轻笑了一下,眼神锐利,“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何况,你是钟妮的表姐。”
提到钟妮,叶翩然再也无法克制,说:“你不要把钟妮扯进来,她是无辜的。”
杨汐盯着她,表情平静,目光深邃难测:“我干杯,你随意!”她还未反应,自己的杯子被重重敲响,接着,他潇洒地仰起下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叶翩然在众目睦睦之下,只得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刚刚沾湿嘴唇。
陈晨忙打圆场说:“好了,杨汐,同学们个个都敬到了,下一桌!”
一行人离开后,缪可言凑近叶翩然,好奇地说:“杨汐今天表现很奇怪,好像跟你有仇似的。”
叶翩然笑得很勉强。杨汐对她的挑衅和不怀好意,连不知情的缪可言都看出来了。可是,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恨她?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或者相互敬酒,或者追溯往事,或者攀谈交情,或者大块朵颐,气氛融洽,让叶翩然稍感轻松。
喜宴结束后,同学们各自散去。叶翩然从包厢里出来,在走廊上遇见陈晨,他拦住她,说:“你不能走,待会儿我们去钱柜,K歌狂欢,不醉不归!”
“我就不去了。”叶翩然说,陈晨已经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就当是闹洞房,你不去,我会翻脸!”
陈晨身形伟岸,体育系出身的人,动作又粗鲁,大剌剌地,叶翩然被他拽住,几乎动弹不得,只得涨红脸,说:“你放开我,我去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陈晨松开手,说,“我去叫我老婆和杨汐,你在楼下等我!”
杨汐也去?叶翩然发挥最大的自制力,才没有落荒而逃。
钱柜离望江大酒店并不远,四个人步行过去。叶翩然尽量落在后面,看着杨汐和陈晨夫妇并排而行,高大俊挺的身材,宽厚壮实的肩膀,让人有一种想要倚靠的欲望。
杨汐穿西装有型有款,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优雅贵气,派头十足,用广东话说就是“官仔骨骨”。
她向来都知道,他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臀,没有多余的赘肉。他身体的每一根线条,每一寸肌肤,她曾经无比熟悉,都轻柔地抚摸过……想着,脸上涌起一阵阵红潮。
再抬头,陈晨夫妇已不见了。杨汐站在钱柜一楼大厅的电梯前等她,神情间颇有些不耐烦。
快步赶上去,杨汐望了她一眼,说:“你怎么这么慢?他们已经上楼了。”
叶翩然没有搭理他,仰着头,百无聊赖地等电梯下来。电梯门徐徐打开,她正要走进去,后面的人一拥而上,把她和他挤到了一块儿。
叶翩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和杨汐贴在一起。她不知所措地呆立着,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站得离她如此之近,她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他灼热的鼻息,就在她的颈后,她只要一转头,就能触到他的脸……
她呼吸困难,头眩晕着,双脚无力地颤抖,巴不得快点到。佯装镇定,闭目不语,是她用来对付眼下这种窘迫难堪情形,掩饰内心惶恐的唯一方法。
电梯一路上行,更多的人加进来,在狭小的空间推挤着。眼看叶翩然就要被挤压到墙上,杨汐的双臂悄悄地伸过来,撑住了电梯壁。她被整个护在他的怀里,周围的喧嚣都被隔绝了,她只听到他的心跳,隔着西装,在胸腔里有力而沉稳地跳动。
叶翩然微睁开眼,看到的,仍是那张棱角分明、令她着迷的脸。恍恍惚惚,仿佛回到了大一时的那个下午,在春运的人潮中,他用身子护住她……
杨汐也很不好受,心跳加速,双臂僵直,身子绷得紧硬。
看到娇柔纤瘦的叶翩然,如秋风中颤抖瑟缩的落叶,被别人推挤到角落,他完全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等到发现两人过于贴近时,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而且,他根本不舍得放手。
光滑的电梯壁,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射出两人的影子,亲密相依,肩臂交叠,就像是恋人间的拥抱,给他旧梦重温的错觉。
她黑亮柔顺、散发着洗发水香气的发丝,轻轻触着他的下巴。他一垂眼,便能看到她的细长颈项,肌肤光洁莹润,在灯下发着象牙白的微芒。属于她的特有的清香,萦绕在鼻端,强烈地刺激着他男性的欲望,令他想起往昔与她灵肉合一、激情缠绵的一幕幕。四年的相思,四年的煎熬,四年的挣扎,全都化作眼前的温香软玉、吐气如兰……
叶翩然,为什么还是你?为什么只有你才能唤醒我深埋在体内的爱欲?哪怕这么多年彼此音讯两茫茫,变成毫不相干的人。
你可曾想我,像我想一样?你可曾爱我,像我爱你一样?
有一刻,他恨不得攫住她的纤腰,紧紧地抱住她,再也不让她逃开……
正当他满怀绮梦的时候,“叮”的一声,电梯停在8楼。
门开启后,杨汐像突然惊醒一样,迅速站直,转身,率先走出电梯。叶翩然推开周围的人,跟着他出来,遇见在走廊里等他们的陈晨。
他看着两人,坏笑地说:“怎么?电梯里很闷么?脸都红红的。”
叶翩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低着头,浑身不自在。杨汐在陈晨的肩上捶了一记,说:“快进去吧,哪里这么多废话。”
走进灯光幽暗的包厢,陈晨的新娘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麦克风,正在唱刘若英的《后来》。她的嗓音柔婉甜美,神情专注:“后来,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这样一首忧伤惆怅的歌,跟今天的气氛很不搭。叶翩然皱着眉头,说:“陈晨,你们新婚燕尔,怎么着也要来首《夫妻双双把家还》吧?”
“对啊,干嘛点这首歌?”陈晨立即说,“换歌,换歌,就听叶翩然的,《夫妻双双把家还》,黄梅戏我最拿手了!”
杨汐坐进沙发里,感觉口干舌燥,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茶,闻听此言,“噗”的一声,一口水喷出来,溅了陈晨满身。
陈晨佯怒地说:“哥们儿,怎么着,有意见?”
“得了吧,陈晨,又不是没听过你唱黄梅戏!”杨汐毫不留情揭他老底,“就你那破嗓子,五音不全,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调都跑到爪哇国去了……”
“要不,你来?”陈晨将另一只麦克风塞进他手里,“我知道你嗓子好,有磁性,唱歌不跑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