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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节(第5001-5050行) (101/273)

小二显然也是识货的,见到这镯子,眼睛都快直了。本以为这俩人是来白吃白喝的,没想到能拿出这么好的东西。

沈霖微微一怔。她刚才还说这是她母亲的遗物,这又是怎么了……

沈霖还没反应过来,徐松念已经下了楼,径直朝着路对面而去了。她只能加快脚步跟上。

那白衣姑娘的面前站着个身着锦衣的公子,嘴里和王婆子说着话,但是手上已经不安分地朝着她摸了过去。

王婆子的表情有些不好看,站起身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上:“这可是我手上的好货,你还不配,别动手动脚的。”

“哎,王婆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干你这行的不就是为了赚钱吗?谁的钱不是赚啊?”他嘿嘿笑了笑道,“这丫头借了你多少钱还不上,这才以身抵债的?我帮她还账,十倍都行。”

“百倍都不行。”王婆子的脸上满都是不屑,“她欠我的钱,你还不起。”

这王婆子是在附近几条街上有名的恶霸,手下养了不少打手,平日里放高利贷为生。

和她借债要签卖身契,一旦遇到还不上钱的人,好看的男男女女都被她逼着签了卖身契去出卖色相,长相的一般的她也不放过,卖到黑心老板手里做苦工。

“谁说的?”白衣姑娘咬了咬唇道,“我只不过借了十两银子埋我娘,这些日子我卖唱的钱早就不止有十两了。”

王婆子一瞪眼道:“谁说的?我说不够就是不够,不服气你去告我去,卖身契是你签的,银子你都拿走了,还想抵赖不成?我告诉你,那十两银子啊,没还完,你得慢慢还。”

什么慢慢还……周围听到这话的人都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

这王婆子的行事风格是整个明州府都知道的,不过是钻空子让别人签了卖身契,看着姑娘长得好看,非要说没还完钱,肯定是在打算以后卖个好价钱。这姑娘也是,死了娘,被逼到了极点,才找王婆子这头饿狼借钱。

“十两银子,我给你百倍。”淡淡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响亮,但是顿时让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徐松念朝着追上来的沈霖伸出手道:“霖霖,借你的玉佩一用,过几日还给你。”

沈霖眨了眨眼,到底还是没能瞒得过徐松念,于是依依不舍地把怀里的玉佩拿了出来。

“这件玉佩的价值不止千金,买她足够了。”

不知为何,沈霖从徐松念的声音里居然听出了淡淡的冷厉。她从未见过如此认真,又如此带着冷意的徐松念。

“这……”徐松念拿出来的东西都不一般,这王婆子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把白衣姑娘推到了徐松念的面前,还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卖身契递了过来,“好好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成交。”

那姑娘站在徐松念面前怯怯的,她生性似乎就是柔柔弱弱的,刚才和王婆的对峙也是被逼到了极点。

徐松念解开她手上的锁链,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平稳:“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娘是谁?是陈舒还是何叶……”

“你……”那白衣女子怔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徐松念,“你怎么知道我娘的名字?我娘是叫做陈舒。”

徐松念当然猜得出,那曲子是当年她的母亲楚挽霜在军营之中闲来无聊哼出来的,当做童谣唱给她听。那个时候还会唱这首曲子的就只有两个人,就是她母亲贴身的侍女和护卫——陈舒和何叶。

“陈姨的相公也是军中之人,尽管当年战死沙场,如今也该有日常的抚恤金才是,怎会到了如此……”徐松念的声音里压着沉沉的怒意,陈舒的相公就是徐家军之中的百夫长,当年跟着徐书陵一起引开敌人,同样死无全尸。

按照大奉朝的律令,军中战死之人留下来的家人会按时受到朝廷的抚恤金,至少保证生活无忧。

可如今呢?陈舒的女儿,竟然被逼到了卖身葬母的地步。

“王婆子,说好了这丫头留给我的,你怎么转头就给卖了?”不远处忽然传来怒气冲冲的声音,“你倒是见钱眼开,若不是我爹保着你,你犯的罪早就够你斩首几百次了。”

“刘公子,您这话说得……”王婆子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却不动声色地把玉佩收到了怀里,“我可是规矩的生意人,我也没逼他们找我借钱啊,这都是有契约的,现在有人帮她还了钱,我肯定要还人家自由的。”

刘钦已经气得满脸怒火了:“你这个死老婆子,就是见钱眼开。”

“可这卖身契也不在我身上了。”王婆子装作害怕的样子看了一眼徐松念,“就算是我想要给您,这……”

其实她就是舍不得手里的玉佩,这上好的羊脂白玉,又是极其精湛的雕工,卖出去至少千两银子,她再赚几年都赚不到这样多的钱。她心里早就有了计划,就算刘钦是明州府巡抚的儿子,可出了明州府,她随便找个小地方一钻,刘钦绝对找不到她,到时候她拿着银子逍遥快活,可比现在放贷的日子强多了。

刘钦在这块地盘上习惯了作威作福,根本就没打扫找徐松念商量,而是挥手道:“把人给我抢回来。”

他背后跟着几十个家丁,瞬间就把徐松念三人团团围住。

而王婆子也已经趁乱在打手的保护之下跑掉了。

徐松念正欲出手,却见沈霖已经侧身踢掉了一个打手手中的长刀,伸手接在了手里:“愣着干什么?快走。”

沈霖虽然只有三脚猫的功夫,但是也是认认真真学过一阵子,只是没有内力,力气也不占优势而已,可她技巧上比这些寻常的家丁强上不少。这围上来的圈子看上去紧密,迅速就被沈霖破开了口子。

现在还不是暴露自身的时候,徐松念的眸子暗了暗,收起了掌心涌动的内力。还是先离开为好。

城里的地势复杂,三人七拐八拐就甩掉了背后的人。

人就这么在眼皮子地下跑掉了,刘钦气得鼻子都要歪了:“都给我好好找找,去家里给我把府兵调出来。”

巡抚虽然不是负责兵马的官员,但是巡抚的府上照例是要驻扎几百府兵的,这刘钦能随意调动,也足见他为何能够成为纨绔了。

“我叫萧歌……”白衣女子站在徐松念面前仍是怯怯的,“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只是惹了刘钦,怕是……”

她手腕上的锁链虽然已经解掉,但是磨损出来的伤口还在缓缓朝着外面渗血。她丧期未过,穿的又是素色的孝服,血迹沾上去显得格外醒目。

徐松念并不在意她在说的刘钦,从怀里掏出帕子给她细细包扎了手腕上的伤口道:“没关系,你别担心。”

沈霖小心翼翼地在巷子口看了好几眼,确认没有人跟过来,然后才松了口气:“应该没人了。”

虽说她们的身份不怕刘钦,但对方是当地的地头蛇,又被沈霖和徐松念撞破了龌龊的事情。徐松念和沈霖并没有选择表明身份,也是怕刘钦狗急跳墙,这个地方是刘家的地盘,他若是担心自己的行为败露,一怒之下下杀手然后随意找个替死鬼永绝后患,并不是做不到的。

所以沈霖和徐松念不约而同选择了先不暴露身份,而是先救走萧歌。

徐松念轻柔的动作显然让萧歌微微一怔,面上飞起两朵红霞,微微有些羞涩道:“多谢公子……”

萧歌含泪楚楚可怜的样子,注视着徐松念的眸子里全都是深情脉脉。徐松念现在还穿着男装,这萧歌怕不是被什么英雄救美的话本子洗了脑,这会儿看着救了自己的徐松念早已是暗暗心动。

萧歌的确是个美人,而是如雨中被风吹得微颤的小白花,透着一股子纯良娇弱和楚楚可怜。

只是沈霖心里此刻没有一点欣赏美色的心思。徐松念为了这朵小白花,把镯子和玉佩全都抵押出去了,明明那镯子对她来说那么重要,这个萧歌也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