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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茶从嘴里喷出来。
高兄弟话音未落,见此神色抽搐两下,也不再说下去。
我此时也顾不上他,端着茶盏迷茫地愣了一会儿,迟钝地捋顺了他话中意思——郑岁寒和燕戈一起,揍了张幽一顿?
不对,还有宋星澜,所以宋星澜是在旁叫好,还是也在其间助拳?
向来有人争论,五域顶尖四大战力之间究竟孰强孰弱。可惜他四人私下如何不好说,明面上却是数百年王不见王。
谁想到不打则已,一打就是群架?
这……
我漂泊至今,自以为什么大场面都不能再叫我惊讶。今日一听此事,竟觉自己见识短浅,并不能算是见过世面。
枉我自诩石脉事件始作俑者之一,此时竟也忍不住想,莫非那地方有异宝出世,竟引得他四人出手争抢?
当然,后来我才知晓,那地方休说是有异宝出世了,早已变成一片平地。
杜御白果然下手够狠,一整个灵石矿脉竟然被他尽数搬走,连一丝矿渣儿都没给万灵宗留下。
此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十四
我二人自顾自说话,却惹一干看客不满,当下又有人叫道,“高兄弟,你管他做什么。郑岁寒何等人物,他筑基都不到的修为,连个边都搭不上吧?多半也是道听途说而已。你且说你的,那幽魂教主和燕戈世子后来又如何了?也叫兄弟们跟着长长见识!”
这话说得有些道理。
说来也是如此,郑岁寒,燕戈,张幽,宋星澜,各自都是修真界扛鼎之辈,原来不是我该在意的。不过是两句不中听的话罢了,我如今筑基都不到的修为,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和人起了口角,更引出争胜之心,实属不智。
当下自省己心,惊觉心浮气躁,邪忿丛生,竟像是中了什么牵引心思的邪术,霎时心头悚然,再不敢轻易开口了。
看客又催,“高兄弟,快着点啊,兄弟们可都等着呢!”
这一次的腔调,显而易见地不怎么客气了。
我直觉不对劲,散修大多谨小慎微,更遑论对着高兄弟这样耳目灵通不知深浅的人物,哪能这样生硬的催促。
未等我想出个所以然,高兄弟神色忽然一厉,横眉冷笑道,“你是什么身份?狗一样卑贱的人,也配听我说话?”
说罢他信手一挥,周身气势疯狂攀升。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哪里都清晰明了,我偏偏觉得入目混沌难明,一时头晕目眩,眼前各色光影疯狂轮转,难辨真假。
再清醒时是听见人声,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朦朦胧胧,像隔着一重水面,声音里带着笑意,说的是,“怎么,这就受不住了么?”
我浑噩中一抬眼,眼前千花万叶飞旋,好一会儿才渐渐拼凑出一张脸,形容俊逸,眼睛极有神彩,是真正当得起“灼灼耀耀,顾盼生辉”的一双眼。
正是方才高谈阔论,转眼又翻脸的高兄弟。
他看着我,像看着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边说边笑,“你还真是筑基都不到的修为呀?枉我以为撞见了条大鱼,却原来是空欢喜一场。你说,你怎么赔我?”
我几乎听不清他说什么,脑子里一片混沌,抬手一摸脸颊,摸到一手的黏湿的血。
高兄弟一摊手,“你可别怪我,你自己修为这么低,偏偏冲出来做出头鸟,又仿佛和郑岁寒一副熟稔的样子,我以为你是哪个积年老怪,打着扮猪吃虎的主意想来捡个便宜,出手时自然就没照顾你,哪晓得你真是这么低的修为呀?”
我捂住太阳穴,手心里黏糊糊的,处处都是血。七窍流血是什么滋味,我真是第一次体会到。
“哎呀,这么严重呀,要不要哥哥给你擦擦呀?”高兄弟还在笑,好像我这副狼狈样子极其滑稽一般,叫他笑个不停。
他笑起来简直牵动神魂一般,喜怒哀乐在我心头转盘一般轮转,半晌方才勉强平定下心神,勉强出声道,“……什么时候?”
嗓音嘶哑得我自己听着都嫌刺耳。
“喔,大概是我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罢。”高兄弟干脆地答了。
他知道问什么,我也知道他答什么。
我心神异动和散修开口催逼他,这都是不合常理的事情,且他方才那段笑声如此诡异,联想到他有操纵神魂的邪术,实在再容易不过了。
我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一艘石舫上的人使邪术,他答是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想必这术法要以言语为载体?
但也可能是这人故布疑阵。
我忽然觉得我问他问得很傻。
毕竟谁说得准他这话是真是假呢,他所作所为,实在不能叫人信任。
此时石舫正经行过一丛巨大的云海,天风浩荡,云影投射在甲板上,边缘起伏着模糊的毛边。
四周空空荡荡,原先喧嚣热闹的石舫上,此刻只余我二人呼吸。
我不知该说什么了。
高兄弟捂着半张脸,仿佛是在沉吟。
我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席地坐下。
我其实看不出这位高兄弟的境界,仿佛是比邓散高些,又比郑岁寒张幽这些人低些,余下的我也说不出什么,我见过的高阶修士,也就只有这些人。
此处风景独好,天光云影共徘徊。
我呆呆地坐着,什么也没想。
实在也是无法可想。
我现下就是不到筑基的修为,又能怎么办呢。
这位高兄弟也不知是什么来头,观其行事做派也不似正道。飞天石舫那么多,怎么偏偏撞见他?